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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埃里希在走廊里走一段，最后停在了落地窗前。

    二十八岁，放到外面还是个刚成年的新兵，已经在他手底下扛了三年最硬的仗，他舍不得自己培养出来的副手。

    听着倒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他妈是个狠角色，s洲本地帮派头目的独女，从小在枪堆里摸爬滚打。他爸就是个外来户，具体什么来头莱恩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只知道那个男人长得很好看。然后他妈可能是看上那个男人的脸，把人抢回去当了压寨丈夫，接着就生了莱恩。

    可他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有点不想动了。

    他给莱恩留了机会，只是那位上校没有接住。埃里希摇了摇头，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之后他在s洲长到十八岁。

    十八岁那年他离开了s洲，他以为自己能去一个正常的地方重新活一遍，结果发现外面的世界也他爹一个德行。

    最后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

    埃里希想到这里笑了一声。

    说实话，莱恩维拉除了在黑市，基本都不爱烟味，他觉得呛。

    这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继承虫。

    埃里希推门出去之前看他的那个眼神还钉在他脑子里，那种沉甸甸的注视，带着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容忍。

    他知道使刀开枪，在人群里一眼分辨出谁会先动手。

    父亲的眼睛还睁着，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好看。母亲的手指头僵得掰不开。

    而s洲只是把这个宇宙最丑陋的那一面浓缩到一个地方而已。莱恩就是在那种环境里长出了一身本事。

    各个势力划地为王，今天你占了东区，明天我抢了西街，一颗流弹打穿谁家的窗户也不敢报警。因为警察在s洲是不存在的，活下来就是唯一的规矩。

    算了…让那小年轻自己再想两天吧。

    过往

    那十年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和这个帮派抢地盘，或者跟哪个势力火拼，谁手里有枪谁就是规矩。

    各个星域之间战争不断，边境线上难民成堆，星际海盗到处流窜。

    埃里希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翻出莱恩年初交上来的少将提名推荐表看一遍。上面写满了战功和评价，这都是他亲手填的。

    想到这里，莱恩就觉得好笑。他把创可贴收进抽屉，翻开演习推演方案开始准备下午的会。

    莱恩在那里出生长大。

    再看看…再看一看吧。

    后来有一天母亲发现那个男人在外面还有别的人，他妈二话没说掏枪把人崩了。

    人类的首都位于蓝星，那里就是人类的乌托邦……不过仅限于少部分人罢了。

    s洲那个地方全称是“uthern zone”。

    然后她把枪管塞进自己嘴里，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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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想不通，自己再找他谈谈。

    明明昨晚还说要把虫叫来问清楚，今天看到莱恩那张年轻的脸。

    反正他手里还有备用身份，跑路的房子也买好了，大不了到时候换个名字去次等星开个小酒馆。只是卡勒姆要是哪天想他了，以那个小崽子挖地三尺的手段搞不好还真能找到他。

    星际地图上标着一片灰蒙蒙的区域，不属于任何政权管辖，也没有任何法律约束。那里是雇佣兵的巢穴、逃犯的天堂。

    莱恩那年才八岁吧。

    他记得自己躲在衣柜里，从门缝里看到客厅地板上两具交叠的身体，那里满地暗红色的液体。他等到天亮才从衣柜里爬出来，踩着一地凝固的血迹，慢慢走到两具尸体旁边看了很久。

    他当时没搭理卡勒姆，小雄虫就自己瘪着嘴缩回去了。

    说实话他很少回想过去，那玩意儿想多了没用，一旦你想多了只会让自己在半夜惊醒时摸枕头底下的刀。

    路过卡勒姆常待的那间休息室时，他想起今天早上卡勒姆跑到他书房门口，故意探一个脑袋进来，没头没尾地说道：“雌父你别生维拉上校的气。”

    赫尔曼说得对，他确实心软了。

    莱恩摸出烟叼在嘴里，还是没有点着。

    莱恩找一个推车把两具尸体运到后院，挖了两个坑埋了。他在院子里坐到天黑，然后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土，进屋找块抹布把客厅地板上的血迹擦干净了。

    次等星那栋小房子他还没去看过，据说院子里有棵老树，夏天的时候会在风里掉一地白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