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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纪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萧时衍瞅见他耳朵尖红了：“……因为沈纪被萧时衍带坏了。”

    萧时衍不由失笑道：“那萧时衍这个人真是罪该万死。”

    “你多掏几个。”萧时衍也蹲下来凑过去看那个土洞，“晚上我要吃炒鸡蛋。”

    沈纪没说，不过眼前这鸡却是沈家的，只是被他爹赶出来遛弯而已。

    他转头看了萧时衍一眼，把鸡蛋举了举：“晚上回去炒了吃。”

    他端着茶盏敲了敲桌面，把旁边正在擦刀的沈纪喊过来：“哎，我忽然想起来个事，你爹来信里提过一句，说你们沈家旁支有个姑娘待字闺中呢？”

    萧时衍点了点头，沈韫那封来信他看过，老将军在信里对这个女儿夸了好几行字，措辞跟平时写军报的粗犷截然不同，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

    “差不多。”沈纪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那姑娘性子软和，父亲在信里提过好几次，说她很是孝顺。平日里帮着父亲打理宅子里的杂事，父亲的草药都是她负责晾晒收起来的。”

    沈纪有点担心母鸡去找沈韫告状。

    “那她结亲的事定了？”萧时衍问。

    “朕说的是掏鸡窝嘛，你掏鸡蛋不算杀生。”

    沈纪把刀擦完了，刀刃在日光下一晃，收进鞘里放回桌上：“定了，对方是个书生，去年秋闱中了举，今年春闱又中了进士，如今在翰林院等着授官。年岁相当，家世清白，父亲说这门亲事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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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纪把刀放在膝上抬头：“嗯，旁支三房的女儿，父母双亡，父亲看不过去就认回主家养着。”

    就像是晋王府，他们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直呼其名，萧时衍甚至一等到偷闲就拉着沈纪出去“胡闹”，那时候…萧时衍才刚弱冠。

    萧时衍被问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温热的鸡蛋，“那你说怎么办？你掏都掏了，总不能送回去吧？”他顿了顿，把鸡蛋举到沈纪面前，“这样，我吃了它，也算是替它超生了，也不要它感激我，只需要补偿我几个蛋便好。”

    沈纪把鸡蛋放在衣摆上垫了垫，又伸手进洞里摸了摸：“臣小时候常干这事。爹的军饷不够用了，臣就出来捡些野鸡蛋回去贴补。”

    “鸡下了蛋孵不出小鸡，跟杀生有什么区别？”

    那天晚上萧时衍吃到了沈纪亲自下的厨，两个鸡蛋打了搅匀，锅里放油烧热了倒进去，炒得金黄蓬松，出锅前撒了一小撮盐。

    萧时衍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他看着沈纪弯腰蹲在篱笆墙边掏鸡窝的样子，跟京城宫里那个端坐中宫审账本的皇后简直是两个人。

    沈纪从洞里摸出来第二个鸡蛋，递给他的时候抬眼看了他一眼：“陛下方才还说掏鸡窝是杀生。”

    “………你掏鸡窝掏得这么顺手？”

    萧时衍跟着站起来，怀里揣着两个鸡蛋，看着沈纪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你在南疆的时候也这么跟人说话？”

    萧时衍喝了口茶：“我记得你爹说过这事，好像养两年了？”

    “我那时候没说过几句话。”

    衣摆上沾了草屑，袖口蹭了灰，可他脸上那种自在的神色是萧时衍在京城的寝殿里很少见到的。

    想到这里，只觉过去得好快。

    菜端上桌的时候萧时衍拿筷子夹了一口嚼了，眼睛直接亮了：“你炒鸡蛋的手艺比御膳房好。”

    “是吗？我明天让御膳房放葱花。”

    “你先闭嘴。”沈纪把第二个鸡蛋也放进衣摆上兜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回去炒了吃，你别说话了。”

    “是吗？那你现在话多多了。”

    第三天的时候萧时衍终于想起来这趟南疆还有正事要办。军饷的事情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让人押送了，到了之后跟沈韫交接完了，剩下的事就是闲逛。但他坐在沈家小院的枇杷树底下喝茶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陛下别折腾御膳房了。”沈纪把饭碗放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回去之后我给你做。”

    沈纪正在盛饭，头也没抬：“只是御膳房炒蛋不放葱花而已。”

    也就萧时衍敢偷吃沈韫的小鸡大军们。

    萧时衍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翰林院，刚中的进士，家世清白。他把这三个条件拼在一起想了想，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