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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猎了一头鹿，晚上让人烤了。”

    萧时衍咽了兔肉，咧嘴笑道：“你猎鹿了？那头鹿大不大？”他嘴里还在嚼，追问着，“烤鹿肉分朕一半……”

    “分你一半，再加上只兔子。”沈纪说。

    萧时衍笑得更开心了，往他旁边又蹭了蹭，两个人并肩坐在树底下，面前的火堆噼噼啪啪地烧着。贺明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识趣地退远了，把这一小片地方留给了帝后。

    “朕今天虽然没猎到什么大的，”他看着头顶的树叶子，“但朕掏了三个兔子窝，回去够吃好几顿了。”

    沈纪侧头看着他，隔了一会说道：“陛下今天真没生气吗？”

    萧时衍眨眨眼，一点不带犹豫的：“朕跟你生什么气？你说的都是实话。朕确实看见大猎物就嗷嗷叫，这个朕认。朕以后改，以后见着大的朕闭着嘴指给你看。”

    沈纪低头拨了拨火堆里的柴火，说了句：“陛下不用改。”

    “嗯？什么不用改？”

    “陛下喊就喊了，猎物跑了臣还能再追，不费什么功夫。”本来就是要带着萧时衍才好玩，狩猎这种事情都是沈纪老本行，手瘾一过就还是惦记着萧时衍。

    没道理萧时衍平时陪他，轮到自己反而让萧时衍走开了。

    萧时衍闻言失笑道：“那你下回带朕一起，朕尽量不喊便是了。”

    在火堆旁边，沈纪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挪了挪，碰到了萧时衍的手背。两个人都没动，就那么手背搭在一起，坐着看火堆里的柴火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远处的营地里传来笑声和吆喝声，有人扛着猎来的野物往回走，围在火堆旁边喝酒。

    风声伴随着树梢带下来几片落叶，落在两个人脚边。萧时衍忽然觉得就算今天什么大猎物都没猎到，光是在这棵树底下烤了一只兔子，这趟围猎都已经出乎意料了。

    南疆

    南疆的捷报是连着三封一起送进京的。

    第一封说蛮族小股部队犯边，被沈家军迎头打回去，斩首百余人。第二封则是说沈老将军率部追击百里，连端了对方三个据点。最后是蛮族首领递了求和书，愿意退回原境，以后每年朝贡。

    萧时衍看完这三封军报，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隔壁喝茶的沈纪。沈纪端着茶盏的手稳当当的，但萧时衍跟他同床共枕了这么些年，看得出来是替自己的父亲高兴。

    沈老将军一辈子都不愿意下马，沈纪更希望对方晚年能轻松些，如今一直放在沈老将军心头的祸患被除，想必父亲能几日不睡了。

    “你爹真行啊。”萧时衍把军报折好放在案上，“一把年纪还追着人家打了百里，回头朕得给他加个封号。”

    沈纪谦虚地说道：“他也就打打仗这点本事了。陛下不用加封号，他上回那个金疮药快用完了，给他多送几瓶就行。”

    萧时衍失笑，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然后飞快在他心里落定了：“朕在想……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沈纪的手顿了一下：“看什么？”

    “看你爹啊，看看咱们沈将军。”萧时衍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南疆打胜仗，老将军受了伤，虽然不严重，但你这个做儿子的总该回去瞧瞧吧？再说了，军饷也确实要送过去，朕本来就要派人的。”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回去？”

    “是让咱们回去。”萧时衍纠正道，“朕跟你一起，微服私访，不摆仪仗，轻车简从。朕也想仔细看看南疆什么样，你老说南疆的星星比京城亮，朕还没好好见过呢。”

    萧时衍曾经匆忙去过南疆几次，却从没有认真地看过那里的山河，更没有想过多年前的沈纪在南疆又该如何呢？

    就像沈纪也没见过十几岁的萧时衍。

    不清楚这个皇城对他而言又该如何？

    沈纪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萧时衍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以为他要说什么“陛下千金之躯不宜亲赴边疆”之类的，萧时衍正准备搬出一套“朕是皇帝朕说了算”的说辞来堵他的嘴。沈纪却忽然站起来，把茶盏收了，端到门口递给内侍，转身走回来的时候说了句：“陛下让臣再想想。”

    “你想什么？你……”

    “臣说了再想想，陛下便不能多问。”沈纪从他身边走过，去书案那边翻兵书了，背对着他补充道，“陛下先去把折子批了。”

    萧时衍被他晾在原地，看着沈纪那个不留情面的背影，把那句“你爹打了胜仗你不想回去看看”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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