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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纪的嘴角动了动:“陛下那匹是滇马,性子温顺,本来就不是跑快的。”

    “臣就是想来看看。”



    “睡不着就来找朕?”萧时衍嘴里还习惯性地贫了一句嘴:“朕是安神香还是安神汤呢?”



    他正把书往袖子里塞,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来人的步子不急不缓,靴底落在青砖上的声音萧时衍熟得不能再熟了。



    萧时衍看着沈纪的寝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薄氅松松地披着。萧时衍伸手把他那件薄氅拢了拢,系带子系紧了。



    看完第一段他就气笑了。



    “那时候朕刚去你家提亲没多久,你带朕出去跑马。”萧时衍靠着沈纪,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来,“你骑的那匹黑马,跑起来又稳又快。朕骑的那匹……什么品种来着?反正特别慢,跟驴似的。”



    老臣们心里明镜一样,沈家比较赵家,哪个更靠谱还需要多问吗?先帝不就直接给出答案了?



    然后他身边一个亲信顺势提了赵家的名字,永安帝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赵家在北疆立了功,忠心可嘉,该用。



    “……那坐下来吧。”他转身把书案边上的暖炉挪近了些,“站这会吹风,还是进来些。”



    萧时衍把书合上,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后仰进塌里。他仰头望着房梁,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来。



    真是给自己养了一条忠犬。



    萧时衍坐了一会说道:“朕忽然想起你以前骑马的样子。”



    沈纪偏头看他。



    下毒的人他还没找到,但他现在对那个范围有了更清楚的判断,能在宫里头给皇帝下毒的人,背后不是赵家就是跟赵家串通一气的。这些年赵家往朝中塞了十几个人,保不齐就有一两个进了内廷。



    萧时衍看到这一行的时候把书放下了,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来继续看。



    “很好,不愧是朕的好臣子。朕的江山还没捂热乎,朕的发妻就要被人削了权跪在外头挨冻。朕死了连个棺材板都没凉透,你们就已经找好了下家。”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把书翻开重新看了一遍那几段。永安帝身边的亲信提赵家的名字,赵家在北疆立了功,那几行字他反反复复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冷。



    那封奏折里甚至写了一句:“先帝遗诏对沈家的处处偏袒,陛下置之不理,莫非忘了自己便是凭着这份遗诏才登上的皇位?”



    沈纪在暖炉旁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萧时衍也没回书案后头,在他旁边的另一张矮凳坐下。他们肩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温吞吞的,把这一小块地方烘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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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时衍把书往桌上一拍。



    沈纪站在门口没穿外袍,只穿了件家常的寝衣披了件薄氅,头发也没束,散在肩上。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萧时衍坐回椅子上,他脑子里那些线头一根一根地捋顺了,从赵拾遗的出身到赵家的扶持,从北疆的军功到宫里头的毒手,环环相扣地串成了一条线。



    赵家就这样被抬了上去。



    萧时衍的手在他系带子的地方停了一瞬。沈纪这话说得太坦荡了,让他那点俏皮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书里写永安帝削沈家的权,削了两年之后朝廷上终于有人憋不住了。几个老臣联名上书,言辞恳切地说沈氏是先帝的正室皇后,是先帝临终托付的辅政之人,沈家在朝中为国尽忠数十年,栋梁之材不该如此对待。



    他手一顿,把书塞好,又顺手理了理袖口,刚端起桌上凉透的茶盏门就被推开了。



    “臣睡不着。”沈纪走到他面前站定,抬头看着他,头发散着比平时柔和了些许,“臣看陛下的灯亮着,就过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永安帝有恃无恐地废掉了沈家,因为他选择了赵家这个好臣子啊!



    永安帝看到这道奏折,反应也简单,他把奏折扔到一边,说道:“先帝选了沈家,朕为何不能选自己扶持的人?”



    萧时衍放下茶盏站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来了?外头风大……”



    串好之后他在心里呸了一声。



    “想毒死朕?”他对着那本书又笑了一下,“行,朕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所以赵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天命之子"的存在。他们藏了他十年,等的就是萧时衍死的那一天。然后赵家会通过北疆的军功,借着永安帝对沈家的忌惮,一步一步地把沈家挤下去,把持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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