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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长春宫，沿着宫道往回走。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砖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萧时衍看着沈纪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本书里写的那些糟心事离他好远好远。

    萧时衍已经发了第三道密令，让暗卫按着宗室流落在外的线索一条一条排查。这活儿不好干，那小子要是真有宗室血脉，当年流落民间的时候多半被人换身份改了户籍，甚至可能连名字都是假的。

    他当时正低头批折子，头也没抬就说句“朕忙着呢，让她该干嘛干嘛”，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又补充道，“你让人给她送两匹今年的新绸过去，就说朕记着她了。”

    “他回朝之后身边有人。”萧时衍自言自语，把笔放下了，“而且他觉得那些人能填上沈家的空缺。”

    前几日贺明远跟他说“赵婕妤今日在御花园碰见臣了，问陛下何时得空”，萧时衍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赵婕妤是谁。像跟家里突然来了人做客，浑身不痛快。

    问题出在萧时衍自己身上，他总是忘记宫里多了几个人。

    萧时衍不认为这是意外，看来这本书也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

    暗卫那边还是没找到人。

    “小王八蛋藏得够深。”他对着暗卫的密报哼了一声，“行，朕不急…你这会儿藏着，等朕把你翻出来的时候看你还往哪躲。”

    “你就给朕看这些？”他对着书吐槽，“朕关心的是下毒的，你给朕看这个废物今天喝了几碗粥？”

    他只有沈纪在旁，这才心安。

    贺明远领命去了，萧时衍低头继续批折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沈纪今早跟他提了一嘴，说自己该搬去中宫住了。

    北疆那边他这两月也一直盯着，沈纪之前提了句“北疆的防线虽是赵家经营多年，但若有备无患更好”，萧时衍当时就让他挑个人塞过去。

    明面上是协同布防，实际上萧时衍心里有数，那姓陈的参将在北疆待上两年，赵家上下什么底细他能摸个七八成。到时候用不用、怎么用，都是萧时衍一句话的事。

    暗卫们在各地翻户籍册子翻了两个月，找出来几个疑似的，送画像回来给萧时衍看，萧时衍对着画像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他又没见过，哪里瞧得出差异。

    沈纪挑的是个姓陈的参将，刚从南疆轮换回来的，年纪不大但做事稳重，跟赵家那个将领一起去了北疆。

    吃穿用度都是按例走，沈纪管着内务府，每个人的月例银子分毫不差，没有谁被亏待也没有谁得了格外的好处。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靠在椅背上屈起一根手指敲桌面，什么人能让他有这种错觉？书里没写清楚，但萧时衍猜得出，要么是宗室里几个还说得上话的老东西，要么是朝中某些看着沈家不顺眼的臣子。

    他把密报烧了，拍拍手，决定暂时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后宫的摊子还在那铺着，今天还有两桩事要办。

    那个小蠢货敢跟沈家叫板，除了蠢之外，总得有点依仗吧？萧时衍靠在窗边想这事的时候手里转着一支笔，转着转着忽然停下来，笔尖在砚台边沿磕了一下，溅出几滴墨。

    近来那本破书更新的东西实在无聊。

    忙不完

    那就只剩下第三种了，那小子从宫外带回来的人，萧时衍一个都不认识。那些人是什么来路、有什么背景、凭什么让永安帝觉得他们能顶替沈家，萧时衍翻遍全书都找不到答案。

    萧时衍立刻闭嘴了，他跟在沈纪身后，脸上还挂着笑，跟偷腥的猫似的。走在前面的沈纪不必回头也知道他在笑，步子快了些，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

    后宫这半个月还算安静，选进来的那几个姑娘都住了进去，位份按沈纪定的给，赵家那个封了婕妤，其他几个位份低些。

    他把书扔回枕头底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萧时衍每次趁沈纪不在偷偷翻两页，看到的是永安帝今天吃了什么，或者永安帝又被哪个言官怼得说不出话，翻来覆去就这两样。有一回他实在忍不住把书举到灯下晃了晃，就差没拿水泼一泼看看是不是还能泡出什么新字来。

    “……算了。”他把笔捡起来搁回笔架上，“反正现在人也还没找到，朕想这么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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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种和第二种他都认识，宗室里那些老东西被他收拾了一圈之后剩下的识相窝囊，翻不出浪来。朝中看沈家不顺眼的人确实有，但那些人顶多在朝堂上耍耍嘴皮子，真让他们跟沈家正面叫板，他们跑得比谁都快，就怕被沈纪记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