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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额头抵上闻汐冰冷的眉心。

    失去支撑以后，闻汐的身体向前倒去。

    整座广场，血流成河。

    结契大典留下的红绸也还缠在廊柱之间，鲜艳的颜色尚未褪去，仿佛那场喜宴才刚刚结束，殿中宾客只是暂时散去，等天色再亮一些，熟悉的人便会重新从长阶下走来。

    “我带你回家。”

    剩余灵力顷刻溃散。

    所有锁链接连断开。

    乌黑长发从陆拾青臂弯间垂落，发梢还凝着已经干涸的血，苍白手指软软垂在身侧，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快到了。”陆拾青低声道，“再等一下。”

    “没关系。”

    陆拾青安静等了一会儿。

    像是仍旧期待闻汐会像从前那样，不耐烦地睁开眼，冷冷问他为何来得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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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没有看他。

    陆拾青立即伸出手，将人接进怀里。

    如今只剩下风吹过尸体与剑锋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身后是倒塌的阵旗，是遍地尸体，也是无数柄仍旧钉在心脏中的剑。

    青白灵光笼罩刑台，将外界一切血色尽数隔绝。

    闻汐没有回应。

    长廊尽头悬着尚未撤下的红灯，灯穗被穿堂风轻轻吹动，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他将那只手捞回来，小心放到闻汐身前。

    陆拾青将他散乱的长发拨到耳后，又用衣袖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所有刺入心脏的剑同时震动。

    陆拾青抬起手，握住其中一根。

    他死死盯着陆拾青，似乎还想斥责，又像是想问对方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不久以前，这里还充斥着庆贺魔尊伏诛的欢呼。

    他的声音很轻。

    陆拾青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停下脚步。

    陆拾青抱着闻汐，缓慢朝寝殿走去。

    陆拾青像是没有察觉，只抱紧了他，继续往前走。

    手指再次收紧。

    闻汐身体很冷。

    穿透闻汐身体的镇魂锁仍在。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任何人。

    数百具尸体铺满白玉广场，鲜血沿着砖缝向低处汇聚，染红长阶，也浸透了各宗倒塌的旗帜。

    回到寝殿，他在床榻边俯下身，将闻汐轻轻放进柔软的被褥里。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坚不可摧的玄铁寸寸崩裂，化作黑色碎屑，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陆拾青一步一步登上刑台。

    “你……疯了……”

    “我来了。”陆拾青低声道。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魂

    一道又一道身影倒下。

    怀里的人安静得过分。

    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魔宫依旧维持着陆拾青离开时的模样。

    陆拾青闭上眼。

    齐长老口中涌出鲜血。

    陆拾青慢慢收紧手臂，将闻汐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