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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谈判，不过是刀剑出鞘前短暂的僵持。

    陆拾青无法回答。

    这个道理，他全部明白。

    可明白，并不意味着他能够看着满地尸体无动于衷。

    闻汐看见了他的迟疑。

    陆拾青缓慢抬起手，像往常一样，想去握闻汐的手指。

    陆拾青心口一紧，立刻想要继续向前。

    闻汐没有停留，径直朝殿外走去。

    “尸体送回天衍宗。”

    可闻汐已经转过身，从他身旁径直走过。

    陆拾青嘴唇动了动。

    “那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谁也不肯相信对方。

    闻汐眸中没有半点缓和。

    魔宫众人则从未相信正道会放下仇恨。

    那只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半空。

    陆拾青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得厉害。

    褚怀山明知这里是魔宫，明知拔剑意味着什么，依旧带着弟子结了剑阵。

    今日若占据上风的是天衍宗，此刻躺在地上的便会是闻汐。

    以为自己只要耐心一些，站在双方之间将道理一一说清，所有人便总能找到一条不必再流血的路。

    “没有。”

    闻汐眉眼间方才浮现的那点松缓，瞬间淡了下去。

    谁也不愿放下仇恨。

    陆拾青曾经以为，只要双方愿意坐下来谈，便总能找到一个彼此都可以接受的办法。

    陆拾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越走越远，心口像被无形的重物压住，沉得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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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沈清瑶宁可死，也不愿宗门放弃所谓降妖除魔的职责。

    他并不觉得闻汐应该站在那里任人斩杀，也无法要求魔宫众人在敌人动手以后依旧忍让。

    他以为一纸誓言，可以隔绝延续多年的杀戮与仇恨。

    “你后悔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唇边没有半点血色，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衣袖上的鲜血已经开始变暗。

    魔将拱手领命。

    “把这里清理干净。”

    他一步步走下高阶，停在陆拾青面前。

    闻汐已经退了一步。

    那是无数年积累下来的鲜血。

    闻汐冷冷吩咐。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想得太简单了。

    “你说过，若天衍宗不答应，便随我处置。”

    可正道与魔族之间横亘的，从来不只是谢沉舟一条性命，也不只是今日这一场交锋。

    他以为，只要闻汐愿意退让，只要魔宫不再主动伤人，外界便会渐渐放下戒备。

    双方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将彼此视作不共戴天的仇敌。

    却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闻汐看着他的沉默，眼底寒意越来越重。

    “他们先动手，也不肯接受条件，你没有违背答应我的事。”

    他也以为，天衍宗会为了同门的性命做出退让。

    那双漂亮眼眸顷刻冷得像结了一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