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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定定看着陆拾青。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可陆拾青还是从那层冷漠之下，看见了那个躲在树下发抖的孩子。

    陆拾青从不觉得这样的过去有什么不堪。

    仿佛陆拾青并不觉得那段过去有多么狼狈。

    他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闻汐。

    闻汐的长发湿漉漉贴在肩后，水珠沿着冷白的皮肤缓慢滑落。

    也自责自己明明变成了狐狸，却没能将他从荒野一路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闻汐，指尖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闻汐微微一怔。

    “怎么？看见我当年的样子，觉得很可怜？”

    陆拾青怔了怔。

    只有心疼。

    那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孩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是独自穿过了荒野。

    陆拾青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久到闻汐眉眼间的冷意逐渐染上不耐，池水中的魔气也变得越发浓郁。

    他会饿，会冷，会摔得浑身是伤。

    陆拾青看着他。

    “收起你那些多余的同情。”

    此刻的闻汐未必愿意让他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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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最厌恶的怜悯，也没有强者俯视弱者时自以为是的悲悯。

    他的眼神冷得像覆盖了一层坚冰，唇线也绷得锋利。

    闻汐眼神愈发冰冷。

    他分明已经竖起所有尖刺。

    他只是有些自责和心疼。

    还有毫不掩饰的认真与骄傲。

    他也曾弱小得无法保护任何东西，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愿意陪伴自己的存在死在面前。

    于是陆拾青只是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预想过许多回答。

    可他依旧活了下来。

    “我只是在想，你真的很厉害。”

    陆拾青才终于开口。

    怜悯，安慰，或者一句苍白无力的“都已经过去了”。

    “没有。”

    看了很久。

    “我没有同情你。”

    更不觉得那个只能依靠一只狐狸取暖的孩子有多么可怜。

    “闻汐，你能一个人走到这里，真的很厉害。”

    闻汐唇角微动。

    陆拾青朝他走近一步。

    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从满地尸骸中走到了今日。

    闻汐等了片刻，始终没有听见回答，终于转过身。

    “什么眼神？”

    仿佛那个满身血污、只能靠一只狐狸活下来的孩子，也同样值得被人珍重。

    “那你方才在想什么？”

    自责自己没能更早来到闻汐身边。

    寒池上方雾气缭绕。

    陆拾青没有立即回答。

    唯独没有想到，陆拾青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陆拾青轻轻摇头。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