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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能看着闻汐受伤，看着他疼得蜷缩在泥地里，却连替他擦去脸上血迹都做不到。

    鲜血染透衣襟，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闻汐却没有躲。

    反而用力撕扯，将那只鬼魂的一部分硬生生咬了下来。

    身体才刚离开地面，便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陆拾青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割过。

    凄厉的尖叫声越来越微弱。

    他明明就在这里。

    闻汐死死咬住嘴唇，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他半边身体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气色。

    陆拾青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陆拾青怔怔地看着他。

    闻汐跪在泥地里，身体摇晃了几下，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闻汐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暗了下去。

    他像是吞下了某种极度饥饿的东西，竟再次低头咬住鬼魂，将剩下的躯体一点一点吞入腹中。

    山林中顿时响起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

    黑雾顺着他的唇齿钻入体内。

    闻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却缓缓溢出一缕黑气。

    陆拾青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只能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最后，整只鬼魂都化作一缕阴冷气息，被闻汐彻底吞噬。

    闻汐趁着这个空隙，强行将那张模糊的脸扯到自己面前。

    “闻汐……”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

    又或者，疼痛太过强烈，反而令他彻底麻木。

    他没有松口。

    那鬼魂明明没有实体，却在这一刻被他牢牢攥住。

    鬼魂裂开的嘴再次朝他咬来。

    那团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黑影迅速缩小。

    他抬手去推缠在自己身上的鬼影，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虚无。

    闻汐疼得在地上不停翻滚，手指深深抠进泥里，指甲接连断裂，掌心也被尖锐的石子划出一道道血痕。

    闻汐似乎终于被疼痛逼到了极限。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

    可闻汐身上的伤势仍旧存在。

    鬼魂已经不见了。

    鬼魂的嘴贴在他的肩侧，黑雾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缠在他身上的黑色手臂随之消失。

    手臂、肩膀，乃至胸口的血肉，都在那张嘴下迅速消失。

    鬼魂显然没有料到闻汐还能反抗，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闻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他忽然张开嘴，狠狠咬住了那团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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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闻汐半边身体都被那只鬼魂吞噬，左侧肩背凹陷下去，森白的骨头从残破的血肉间露出，胸口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浸透，连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都沾满了猩红的血迹。

    明明与闻汐只有一步之遥。

    陆拾青的视野几乎被血色彻底淹没。

    他猛地翻过身，抬手抓住缠在腰间的黑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