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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正懊恼着，闻汐忽然转过脸。

    很快，那条尾巴便轻轻绕上闻汐的手腕，尾巴尖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袖。

    陆拾青立刻用力点头。

    “好看吗？”

    好看。

    闻汐望着水中的倒影，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难道编得太难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草汁染绿的爪子，心里忽然有些忐忑。

    “你在做什么？”

    临近傍晚时，他们在山坡背面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

    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后，几朵浅紫与淡黄的野花点缀其间，柔软的草茎绕过额前，为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添了几分鲜活明亮的颜色。

    他甚至恨不得将世间所有漂亮的东西都堆到闻汐面前，再亲手替他一样样戴上。

    陆拾青依旧背对着他，低头扒拉着面前那一团花草，像是还在做最后的修整。

    在他过去的记忆里，也从未有人特意为他采来花草，耐心编好以后，只为了将它戴在他的头上。

    他轻轻抿住嘴唇，没有将花环取下来。

    他抱着陆拾青站起身，继续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陆拾青的尾巴顿住。

    陆拾青立刻抬起头。

    面前的狐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闻汐听不懂，却觉得它现在一定很高兴。

    当然好看。

    柔软的花环轻轻落在闻汐头顶。

    闻汐系好衣带，起身走到他身边。

    闻汐怔住了。

    闻汐还没反应过来，那只狐狸便用后腿撑起身体，两只前爪搭上他的膝盖，努力将脑袋仰得更高。

    狐狸的爪子实在不适合做这种精细的事情，若是他原来的身体，一定能编出一个更加漂亮的花环。

    无论是长大后的闻汐，还是眼前这个尚且年幼的闻汐，在他眼中都是最好看的。

    陆拾青迟迟等不到回应，原本摇得欢快的尾巴渐渐慢了下来。

    狐狸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闻汐从草地上坐起来，狐狸尾巴顺着他的腰腹缓缓滑落，最后搭在树叶上。

    闻汐从未戴过这样的东西。

    闻汐迟疑片刻，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溪水。

    下一刻，闻汐俯下身，将那只仍在摇尾巴的狐狸抱进怀里。

    他看了闻汐一眼，随后低下脑袋，小心翼翼地叼起刚刚编好的花环。

    花环编得算不上精致。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花瓣。

    清澈的水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谢谢你。”

    几根草茎歪歪扭扭地翘在外面，旁边一朵小花大概还被狐狸的牙齿咬过，花瓣缺了一小块。

    他抓过晾在一旁的衣裳，一件件穿好，又抬手将半干的长发从衣领里拨出来。

    那双眼睛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尾巴也早已忍不住摇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扫过身后的草叶。

    闻汐望着这只忽然兴奋起来的狐狸，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