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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眼底的光微微一顿。

    闻汐垂下眼，指尖慢慢收紧。

    更何况，他在高处坐得太久，早已习惯了掌握一切的感觉。

    陆拾青走到他身旁，将一条薄毯搭在他腿上。

    他付出过那么多代价，才从那座阴暗的宫殿里活到今日，怎能因为喜欢一处院子、一片星空，就轻易将这一切丢下？

    白日吃了陆拾青亲手做的饭，在阳光下睡了一觉，到了晚上，又与陆拾青并肩望着漫天星光。

    陆拾青将一盏小灯放到廊下，又拿了一件外袍披到闻汐肩上。

    闻汐顺着他的手望去。

    可想到这里，闻汐又微微皱起了眉。

    仔细想来，魔宫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

    感觉竟然很不错。

    他喜欢这座院子，喜欢午后的阳光，也喜欢此刻陆拾青陪在身边。

    如今谢沉舟已经死了，那个支撑他走过许多年的目标，也终于成为了过去。

    当初他夺取魔尊之位，本就是为了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

    而且陆拾青虽然答应回魔宫，但肯定是更喜欢待在这里。

    “看那里。”

    他想留住眼前的日子，却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

    即使偶尔离开魔宫，他也总是忙着寻找修炼资源、提升修为，或是应付那些主动寻上门来的麻烦，从未有过停下来晒太阳的闲暇。

    夜里，山间的风凉了些。

    魔宫里的聚阳阵能够养活那些花，也能引来少许日光，却终究不如这座山间小院，宫墙之外仍旧笼罩着浓重的魔气，抬头时，也很难看见这样清晰的星星。

    闻汐本想说自己用不着，见陆拾青已经在身旁坐下，便只是拢了拢衣襟。

    那时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未免太过简单。

    闻汐望了许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经过那片花海时，陆拾青曾经说过的话。

    回不回去，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

    陆拾青抬手，指向夜空。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如今，他才发现，阳光落在身上竟然这样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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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便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一处安静的地方，一间属于他们的房子，院子里种满花，天气好的时候一起晒太阳，夜里再一起看星星。

    夜色澄净，远处群山的轮廓隐在黑暗中，无数星子散落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有的明亮，有的浅淡，安静地闪烁着。

    如今，他却真的坐在这里。

    魔尊之位是他亲手夺来的。

    即使不再需要那些资源，也未必舍得放下手中的权柄。

    风吹过时，花枝轻轻摇晃，暖意便隔着衣料一点点渗进来。

    闻汐没有睁眼，只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那时的他一心只想变强，强到能够亲手杀死谢沉舟。

    院外溪水流淌，声音轻而缓，直到日影渐渐偏斜，闻汐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可回到魔宫之后，便看不见这样的天空了。

    他甚至有些喜欢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