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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得考虑当年他的心态。”他说。
她人生第一次遇到这种考验应该是童年时期父母分开,她哭得声嘶力竭,明明一点都不想接受,最后又认为他们“和平分手”的确是个好结局。妈妈问她想跟着谁生活,她心里大喊大叫我要和你们两个都在一起,一张小脸儿的五官挤在一起,皱皱巴巴地说:非要选一个的话还是妈妈吧。
后来回想,都是真心,又都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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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读过一本小说,男主角在自以为是的职业荣誉中蹉跎一生,明明是为了追回错过的爱情而长途跋涉,最后希望落空还死鸭子嘴硬说还好我没盼着。那时她才十六七岁,读完只觉得很恐怖,担心自己成了这种人。
她说:“哎,也不是,我发现我的认识,可能和自己真正想的不一样。”
选择当前的职业生涯算是少有的没产生过任何怀疑的选择,不过其中又有太多具体而微的决策了,要不要和队长赵杨争夺核心的位置,要不要转会去百花,要不要收敛打法,要不要全力留下唐昊……有时候她会反复权衡,做出自信满满的答复,有时候她只不过向命运随机掷骰。
四赛季她经常找孙哲平切磋,狂剑就那么几根独苗,新人里只她一个,当时卡牌游戏也才刚开始,没想那么多。但这个人有点太神奇了,总决赛刺神之夜结束后大家都兴致勃勃,聚完餐偶然一个双方落单的场合,没有任何征兆的,他突然说我很欣赏你你有男朋友吗?林竼火速婉拒,他也很洒脱,说没事儿以后还是可以讨论技术。
她觉得又窘迫又好笑,捂着脸笑半天,嘟囔:“怎么还提这事,你记仇啊!”
他说到做到,所以多年以后,大家还可以站在露台上聊天。
林竼很早就意识到,思想是一种矛盾体,各个方向的作用力相互拉锯,最终维持了精神的微妙平衡,使之呈现出单一结果,但并不意味着其中不存在完全相反的愿望。
电梯开门了,林竼一个健步跨出去,才回头,略显怔然地望向这个意义非凡的狭小空间。
孙哲平总结:“没必要纠结,哪怕扔飞镖呢,做出的决定又不能收回,管它是什么性质。”
随着灵智开发,她渐渐发现,有时候心里有两个声音,一种是表层的,往往合乎逻辑,经得起推敲,也值得施行;而另一种是深层的,发自本能而富有激情,不计成本。或许有人会总结为理性和感性的抗争,会说后者才是灵魂的呼声,但没这么简单,有时候它们是交叉的,不会截然两分。即便清晰地一个看起来靠谱不好吃,一个看起来好吃不靠谱,姑且算它们是理性博弈的产物和激情诞生的宝物,对于一个以利益最大化为快乐的人来说,怎么不能说前者才是真正使她快乐的选项呢?
心灵导师老叫你follow heart,有没有可能发现heart的踪迹就很困难?导师又说重要的是找到真正想要的东西,哎哟,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关键的问题是吧?
林竼就说,唉,我拿不准什么是好的。
“你就是怕坐电梯吧!”唐昊说,“昨天非叫我跟你一起走楼梯。”
某些决定是彻头彻尾的错误也说不定,既没有导向良好的结果,也没有使自己得到平静。
提及这个话题的起因是追忆六七赛季的百花,张佳乐燃尽的疯狂。彼此都同意,长远来看,他就是更适合辅助输出的打法,转会霸图后状态一直保持得很好,也和节奏舒适有关系。
“没这毛病。”唐昊不耐烦道。
孙翔说:“好像有些人就不喜欢坐电梯,那什么恐惧症?”
她回身,埋怨王杰希:“你观察归观察,揭示能不这么直接吗?”
“……现在有了,”林竼也不高兴,转头拉着脸对他俩说。
一、
世界秩序一片混沌,都可以,凑合过吧。
“但搞错了不是很可惜吗?”她说。
他说:“不会吧,我看你挺坚定,拒绝我那会儿就完全不带犹豫的。”
林竼表示那当年不就反了吗,应该他来将就我才对啊!干嘛不肯让步来着!孙哲平无所谓地一笑,说荣耀又不是回合制,你一下我一下的。
“不好意思,”王杰希说,“所以真是幽闭空间恐惧症吗?”
这种疑虑过于私人,而且表达出去很容易被误解,毕竟大家都有这样那样精神上的困扰,人人都只能和自己感同身受。她没跟别人讨论过,除了敞亮人儿孙哲平。
语言好比利刃。
很多情况她都会怀疑自己没想清楚,是放手了,随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