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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桥怜衣小声地抱怨着，用自?己的手掌在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下，但到底没用多少力?气推开他。

    蝴蝶忍沉默了片刻，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要她说的话，这是因为她的右手没有什么力?气——被上弦之一砍掉过一次的右手虽然勉强接了起来，但终究不能和以前相比。不仅不能提拿重物，也做不了什么精密的操作。不要说和以前一样挥动日轮刀了，现在就算是拿着平时做菜的菜刀，切菜久了也会觉得?痛。连杀鱼都会变得?歪歪扭扭。

    水桥怜衣忙不迭地点头。

    比如师弟完好地从无限城里回来了这件事。虽然多少有受伤，但他似乎有好好将她的训练记到心里，总归是成功从那个?战场上活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这样说了之后，蝴蝶忍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一种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是吗。”她说。

    在蝴蝶忍的瞪视下，水桥怜衣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一只手从背后抱住她，将水桥怜衣圈进了一个?散发着药膏味道的怀抱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金红色的头发刺啦啦的，扎得?她脸颊都有些痛了。

    “别?靠过来啊……你重死?了。”

    像是现在，连推开一个?人都使不上什么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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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足够了。”她用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微笑着说，“嗯。只要和那个?人一直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她唯一害怕的事情，就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留下来。

    蝴蝶忍用钢笔的笔帽戳了戳她的额头。

    而这也是她现在会坐在游廊上晒太阳吃馒头的原因。

    “要说理由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水桥怜衣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其下的呼吸，还?有心脏的跳动，“就是……有那种感?觉。”

    所有的幸运，都已经在这一次几乎可以说是“起死?回生”的经历中耗尽了。她体内的细菌几乎已经完全消失，这样的奇迹不可能再?现。

    这让水桥怜衣第一次去思考，师父当初送她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既然决定了要跟那个?人好好生活，就给我把这上面的东西都记下来，好好执行——你的生活习惯实在是太差了！”

    她不太确定，不过……

    就算过了二十五岁，她也不会马上死?去。

    “你的伤势恢复得?很好……好到简直可以说是奇迹了。”

    “你血液里的细菌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不过，应该也没有办法长命百岁吧。”她对着蝴蝶忍笑了一下，“可能会延长个?两年……还?是三年？”

    在彻底的身?体检查之后，蝴蝶忍带着复杂的神情这样告诉她。

    这样一来，师父应该也会感?到高兴吧。

    这一次，有很多年轻的剑士都死?去了。其中有不少都是在她这里经受过训练的孩子。生平第一次，她多少有体会到师父当初的心情——培育师果?然很难做啊。只是这样短暂的相处，都让她稍微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在看到生还?的队员中没有了那些眼熟的脸时，多多少少，还?是会难过起来。

    但是，这样的奇迹不会再?次发生了。她知道，蝴蝶忍也知道。

    能够和那个?人一起生活，能够和那个?人一起离开……对于水桥怜衣来说，没有比这更让她满足的事情了。

    “我只是在想……”她看着天空，说，“我应该不会在二?十五岁时死?去吧。”

    “你的身?体现在就和比较虚弱的正常人一样。受了伤不会很快就好，被切开肺叶一定会死?，不注意的话就会生病。”蝴蝶忍这样告诫她，“所以今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晒太阳、避免生病……我说，你在听吗？”

    “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给我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知道了吗？”

    水桥怜衣将最后一口红豆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自?从她可以下床以后，蝴蝶忍对她的要求只有多吃东西多晒太阳，据说这样有利于她的恢复。

    【一百八十七】

    但是很快，蝴蝶忍就重整了表情。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眼花一样，娇小的少女?打开了病历本，写了一张满满一张生活注意事项，接着把那张纸撕下来，用力?拍在她的额头上。

    不过，也有值得?欣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