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页(2/2)

    晁措急道:“谢予!你小子又上哪去!人都那样了,你小子跑什么跑!”



    承天门被浓重血腥气和沉郁的气氛笼罩。



    谢予一步一步朝龙椅上的人走去,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覆下前所未有的压迫。



    剑尖带着淋漓血红,不断坠下血珠。



    长剑抽出,王全桂并不瞑目的身体直挺挺后仰倒去,露出一张索命恶鬼般被血染红的脸。



    说着他握紧剑柄,转身向宫门而去。



    永安帝面色惨白,以如见厉鬼的眼神看向突然出现在乾元殿的人。



    “朕待德安不薄,为何连他……连他也背叛了朕!”



    永安帝腿脚颤抖,一点点往后退,咬牙切齿道:“你、你要杀了你的救命恩人的吗?是朕让你活下来,是予了你姓名,你就要这般回报朕?”



    谢予不假思索道:“找齐旻,去青枫镇找齐旻。”



    利剑从后往前,刺穿了他的脖子。



    他在王全桂的搀扶下坐上冰冷龙椅,扫了眼空荡荡的大殿,发现连德安这个从王府一直跟着他的老人都没有跟过来,万分悲恸,闭目叹息道:



    王全桂笑得眼弯:“陛下,这有何难?只要您不退位,他们就……呃!”



    永安帝从未觉得从承天门到乾元殿的道路有这般煎熬。



    几名年岁较长的御医思索片刻,终于想起素蝉似乎有个学生就叫齐旻,那人后来没有留在太医院,去了一个没人听过的犄角旮旯里行医济世。



    永安帝一路疾行,双腿酸乏无力。



    王全桂点完灯就过来为他锤腿,宽慰道:“陛下息怒,人心易变,老奴虽比不上德安公公在您心中的分量,但愿意始终站在陛下身边。”



    被点到的两人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翻身上马,披着夜色朝千里之外的青枫镇赶去。



    “你并非我君,我杀你又怎能算弑君?谋权篡位之辈,就算杀了,我也只是替新朝清扫障碍罢了。”



    “你……你难道要弑君?”



    “齐旻是谁啊?不认识。”



    “齐旻?”



    可随即又犯起难来。



    长公主站在人墙外,看了看素衣染血的言慎,又看了看沉默无声的谢予,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翻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人好受一点,只道:“先将言大人送回去吧,御医就不用回太医院了,在齐先生进京前,你们都跟去言府好生照料着。”



    萧珞闻迅赶来,拨开人群挤到面前,抱拳行了一个板正的军礼:“我知道去北境有条穿山近路,来回只需六日,我去把齐先生带来。若逾期未归,甘愿受军法处置!”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谢予步步紧逼,闻言嗤笑:“你的大恩大德我早就用半生血汗还尽了。当初先帝晏驾,你说你也欲图大位,北境军一向不涉朝堂之争,我破例为你挥兵相助,助你登基得位。后来又替你守边关、镇奸党,南征北战,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



    永安帝脸色巨变。



    北境距京千里,快马加鞭也要好些时日,以言慎此时的状态能撑住吗?而且也不知那人愿不愿千里迢迢赶来,又有谁愿意去请人?



    谢予道:“好,便由你和韩嵩同去。”



    “谢大将军,让我去!”



    偌大的殿宇内,只剩他与王全桂两人。



    众御医纷纷躬身应是。



    谢予没说话,只抬头望向承天门楼上,那里空无一人,早已不见那抹明黄。



    “没有朕,哪来现在的你?你那个贱奴的出身,要不是朕,你以为你成为今天的谢予?”



    谢予也颔首,道:“有劳殿下,我稍后便回去。”



    “可是现在朕什么都没有了,连皇位也要拱手让人。”



    夜幕将皇城笼罩在一派诡异的寂静中,惜命的宫人内侍唯恐乱军会打进皇宫里,都跑得一干二净,宫道上连个掌灯的都没有。



    永安帝看到了一个自己从前并未多么厚待,但坚定站在身边的人,语气疲倦:“没想到,最后陪在朕身边的人,竟会是你。是朕从前忽视了你,内侍总管之职早该让你当的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许久不见,曾经顽劣不堪的少年再也不见曾经纨绔的影子,只剩被世事打磨过的坚毅沉着。



    他与王全桂趁着方才承天门前的混乱离开,悄然回到乾元殿。殿内没有点灯,寂寥冷凄,除了窗边养着的金翅雀,再没有一丝人息,和从前富丽堂皇的金殿判若两地。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