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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无人记得叩拜领旨。

    谁也料不到，一切的真相早在承平二十五年，就被先帝写进了遗诏里。

    永安帝睁大双眼，不可置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都等着他的一锤定音。

    众人纷纷跪下听诏，那些愤怒的、叫喊的、互相推搡的身影，都伏下身来。

    言慎淡然一笑，轻轻咳了声，道：“那便请德安公公当着诸位大人和百姓的面，宣告先帝遗诏的旨意吧。”

    言慎跪伏于地，指节发颤。

    验看完毕，德安额头已布满细密的冷汗，他犹豫片刻，最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此时天色已见黑，暮云低垂，日光收去大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德安哎了一声应下，抬袖擦去冷汗，迎着从云隙后透出的最后一缕微光，朗声道：

    到了这种地步，不让德安去验看反而显得心虚，永安帝颔首道：“德安，你去吧。”

    “另，朕曾因听信奸佞谗言，以至言家获罪，此皆朕之过，今当平反，免去一切刑名，尽数起复，赐还故宅，归返京师。”

    言慎冷冷看他一眼，并没有将他当回事，抬头看向城楼上的德安：“德安公公为人忠厚侍候御笔多年，应当对诏书的用印最为熟悉，诸位若怀疑诏书有假，不如让德安公公先行验看真假。”

    “言澈朕之恩师也，朝夕侍讲，三十余载。然朕甚愚，致其含冤，朕悔之甚矣……”念至最后一句时，德安忽然顿住，再开口时，声音颤抖不停，“特诏，太傅言澈入阁辅政，佐新君治理朝纲，以匡朕之失。”

    “这封诏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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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国奸党乃丞相宁谌等，其罪当族，诛九族，家产没官。”

    德安怔了下，抬头看了眼永安帝。

    就连先前想要站出来质疑女子不得当政的官员也鸦雀无声。

    以为这就是遗诏的全部内容，众人大惊，有的官员已经站起来准备质疑，却听德安继续道：

    并不是因听到宁家诛九族而激动，而是因这封遗诏来得太迟了，迟到本该被委以重任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若遗诏能正常现世，若他们能活下来，他们原本可以不必背负这么多年的罪名，可以堂堂正正地从流放之地返京，可以很快回到从前相伴的日子。

    一滴冷汗从星白的鬓角滚下。

    “今朕疾日笃，当立新君。皇女平熙，颖悟绝伦，明达治体，贤德才气不逊太子，堪承宗庙之重。太祖有昭华公主之例，朕今仰遵祖制，传位于皇女，以正国本，钦此。”

    “德安！”

    德安躬身应是，转身走下城楼，一路上如芒在背，万分煎熬，仿佛永安帝一直在背后注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告诉他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从言慎手中接过绢布，展开，脸色倏地一变，接着一步步验看墨迹、朱印，乃至布帛的质地。

    四野寂静。

    宁宣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从容，上前想去夺过遗诏，却被谢予一只利箭拦在一丈之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