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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除夕的习俗与旁的地方不同，青枫镇的习俗又在北境中独树一帜。

    他们扒着窗沿，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与他对视。

    言慎：“……”

    虽然战后还有很多军务要善后，但自从调去了西北后，谢予到底不是专门驻守北境的将领，剩下的琐事还是交给萧赵两家的将士处理更为妥当，因此他不必急着回朔城。

    一溜小孩齐齐偷瞄了言慎一眼。

    某个完全不是小孩子的人充耳不闻，又凑近他的耳边，辗转绵长地叫了一声。言慎咬紧牙关，透出几分恨恨的意味：“你再叫一声试试？”

    言慎白了他一眼，抬脚不重地踹了他一下，便向窗边侧过身不理他。不料目光一转，正好透过窗缝看到下面藏着的一排小脑袋。

    这些都是战场上的遗孤，他们父母大都在战事中丧生，他们无处可去，便被养在青枫镇的慈幼院里，可以说是在北境的将士和军民共同养育下长大的，并不是很懂规矩。他们不把谢予当作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只把他当作是和自己父母一样戍边卫疆的普通人。

    “不许说。”

    小孩子扔下一大堆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走了，独留言慎被臊得说不出话来。谢予拉住他的手，贴在颊边蹭了蹭，抬眼看向言慎时眉眼含满笑意，刚欲开口说什么，就被反应过来的人及时捂住嘴。

    很快，并不算大的房间里便站了一溜小脸冻得发红的小孩。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却没有离开，他正要迈过门槛，却忽然停住，转身看着窗边的两人，天真发问：

    越想越气，索性又借着薄毯的遮掩，暗暗掐了谢予一下。

    言慎面红耳赤地抽回手，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小孩子童言无忌，你也是小孩子吗？”

    这里是戍边之人的归处，所有伤残的、上不了战场的、没了家的都聚在此地，逢年过节也都是聚在一起消解孤独，从来不分彼此。

    言慎一阵语塞。

    “就是那帮小兔崽子嘴碎得很，估计待会儿整个青枫镇都知道我藏了个没过门的媳妇儿了。”

    说完，小孩子跟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蹦蹦跳跳跑出去要和自己的小伙伴分享，走时还不忘在门边探回半个脑袋，嘱咐道：“漂亮哥哥一定也要记得和我们一起过除夕呀！”

    孩子们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后立刻欢呼起来，雀鸟一般叽叽喳喳地涌出屋子。

    他哪里凶谢予了？他不过是白了他一眼，语气重了点罢了，哪里算得上凶？

    “听到有人在凶谢予哥哥，我们……我们害怕。”

    “你们躲躲藏藏又是做什么？”

    偷偷掐他的人终于满意地收回手，谢予实在没忍住笑了出声，低低地笑完后，他才对孩子们说今年除夕不走了，会留下来。

    言慎先前很奇怪为什么那帮孩子会想找谢予陪他们玩闹，现在才发现原来是只有谢予肯陪他们玩那些幼稚的游戏，甚至还能不着痕迹地输给他们。

    言慎已经在小孩进来之前拉过一条薄毯盖住脚踝，谢予扫了眼这群垂着脑袋的小孩，轻咳一声，严肃问道：“你们跑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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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想来问问……谢予哥哥今年除夕会留下吗？会和我们一起守岁吗？”一个稍大些的孩子开口。

    “这位漂亮哥哥从哪来？是谢予哥哥的媳妇儿吗？”

    青枫镇的雪原风大，纸灯笼易灭，便有居民将雪原上的积雪清开，留出大片空地点起成堆的篝火，镇上的大人围着火堆喝烈酒，说夜话，小孩则互相追逐胡闹，玩耍嬉戏吃枣糕。

    言慎没想好这话怎么接，就见那小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予，随后自顾自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漂亮哥哥是还没过门的媳妇儿吧！”

    孩子们又齐齐摇头，其中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孩说：“不怕了不怕了，这位哥哥长得好看，一定不会凶我们的。”

    孩子扁了扁嘴，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失落：“不是吗？可是我爹生前也喜欢用那种法子给我娘暖脚。”

    火光将天边染成橘色，通宵不息。

    言慎忍无可忍，抄起手边的书册扔过去。

    谢予从善如流地后退：“好了好了，不叫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言慎闭了闭眼，努力时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赶在谢予开口之前否认：“不是……”

    言慎反应让谢予乐得不行，他努力压住下，又问孩子们：“现在还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