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页(2/2)

    书吏正要禀报,却见房中不止言慎一人,当即闭上嘴,这件事是大人让他暗中留意的,不知能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



    “大人,张侍郎那边有消息了,”一名书吏踏着残雪小跑进值房,“北境的战报终于到了。”



    这破官,谁爱当谁当。



    “老子说的是事实,哪里骂你了?你这小东西长得还没老子从前用的长剑高,小矮瓜。”晁措仰身靠进椅背,上下打量着他,眼含嫌弃。



    可很快,言慎发现一丝不对。



    书吏禀报的算是个好消息,北境防线稳固,战事虽胶着,但大军稳住了阵脚,粮草补给也及时到位。



    就像明明本该是难驯的野狼,却甘愿当替人看家护院的家犬似的。



    言慎顿了片刻,随后看似自然地“嗯”了一声,便挥退了书吏。



    “我、我要参你!”



    “剩下的半年喝西北风?”言慎赞同地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逍遥快活,剩下的半年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三天两头提防官府的围剿,我都有点羡慕……”



    雀鸟飞到廊下歇脚,刚啄了两下羽毛,便被屋里骤然爆发的吵闹惊走,直到言慎轻轻叩了下桌面,两人才短暂熄火。



    “无妨,说吧。”言慎此时也不顾上避讳,反正左右都是自己人。



    晁措是这时才知晓谢予去北境的消息的,他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了眼言慎奇怪的神色,道:“那狗东西居然走了?你不会是把他甩了吧,不然那狗东西怎么会舍得走?”

    自领了剿匪的差事后,晁措少不了要和朝中官员打交道,今天被这个阴阳怪气贬损几句,明天又被那个明里暗里排挤一番,尤其是宁党的那些人,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他这个土匪出身的,天天拿着鼻孔看人。



    提到这儿,晁措都要气死了,怒声道:“就那点破银子,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行了行了!老子说不过你!”



    自从招安后,他越来越能体会到的谢予的处境,明白他如何因出身处处受掣肘,却始终想不明白,那狗东西当年分明有兵有权,为什么甘愿为龙椅上那个称臣,还让那帮只会动嘴的骑到了自己头上。



    让这么个口无遮拦的人在大庭广众下吵吵嚷嚷,实在有损朝廷颜面,言慎便将人请进了御史台,顺便了解了一下他和陈泯起争执的缘由。



    一连两月都没有那边的消息,忽然听到这话,心尖不受控制地紧了下。



    他先前一直在自己的山头里当大王,哪个敢给他脸色看?如今反倒受这等腌臜气,心里的火越烧越旺,更是对那帮瞎讲究的深恶痛绝。



    晁措一拳砸在桌案上,瞪了眼站在言慎身后,不敢抬头的陈泯:“喂,小矮瓜!老子说他天天穿得像个花孔雀似的天天在外头晃晃晃遭人嫌,有问题吗?你至于砍老子的头?”



    “稳定顶个屁!老子从前逍遥得很,想劫谁就劫谁,干一票都能顶半年!”



    多简单的事。



    书吏道:“回大人,这批驿报里没有夹带的私信。”



    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地。



    这世道难道不是拳头厉害的说的算?既然不为那帮世族所容,何不自己坐上那个位置,自己来定规矩?



    ……



    御史台的值房重新恢复往日的肃穆,晁措又瞪了气冲冲的陈泯一眼,便无趣地翘起二郎腿:“真没意思,等那帮恶心的玩意没了,老子就不干了。这破官,谁爱当谁当。”



    这也是他看不惯谢予的原因之一。



    “参呗,老子还怕了你这小矮瓜不成?”



    莫名从中听出阴阳怪气的意味,晁措总感觉这人在偷摸骂自己,连忙出言打断,心道这帮嘴皮子利索的文官真是烦得要死,也不知谢予那狗东西是如何忍住没在当年打进京城时,把那帮烦人的东西全都一刀砍了的。



    今日也是倒霉,他本想去南街吃碗面,结果冤家路窄,非常不幸遇到了宁宣。



    言慎平静道:“至少稳定啊。”



    “你、你还骂!”陈泯鼓起勇气回瞪过去,又被晁措那身凶神恶煞的气焰吓得缩了回来,委委屈屈地扯了扯言慎的袖角,“大人,他骂我!您快罚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或许是这些年的经历,总是让他不自禁把一切异乎寻常的事端往坏处想。



    “北境可有来信?”



    言慎没说话,心中却暗暗附和着,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土匪终于说对了一句话。



    有不服的,那就把听话的留下,剩下的全砍了就好了。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