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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卿来替朕解决这桩烦心事。”
上首并未传来回音,许久后,才听前方传来一声轻笑。
说罢,他将金匙搁在笼顶,负手转身,投去的目光看似温和,却暗藏审视。
永安帝意外道:“为了朕?”
他展袍跪地,声音坦然自若:“回陛下,是臣让人动的手。”
望着伏在地上清瘦的身影,永安帝面上浮出受用的神情,俯身将人虚扶起:“到底是言卿懂朕,宁党根基深厚,宁深活着,总还有翻身的机会。朕也不想留他的命,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用先帝来给自己开脱,倒让朕进退两难,只得依了他们的意。”
望着下首恭顺的臣子,他话锋忽转:“可朕还有一事不明,要请教言卿。”
永安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周恒的事不怪卿,树大有枯枝,是他藏得太好了,满朝文武都以为他是清流,连朕都能骗过去,更何况是卿?”
言慎沉默几息,继续道:
笼中的金翅雀安静下来,歪头看着笼歪二人。御书房内气氛沉凝,只听清风吹动窗外草木,沙沙作响。
言慎对此毫不意外,从宁深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问迟早要来。
言慎抚平袖口褶皱,面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臣谢陛下宽恕。”
藏在宽袖中的指尖轻轻蜷了蜷,言慎抿唇将翻涌的真实心绪压下,抬起头,神色不变:“臣杀宁深,是为了陛下。”
字字句句都似发自内心的剖白。
言慎没有抬眼,但能感受到上首的目光锐刀子似的落在身上,无形地剖开他的皮肉,翻检他的血骨,想看看里面藏的究竟是忠心还是私心。
金翅雀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悦耳的啼叫。永安帝心情显然不错,他走回窗边,指尖蹭了蹭鸟雀的绒毛,随口问道:“言卿为朕尽心尽力做了这么多事,可想要什么赏赐?”
言慎收回目光,再次伏首:“故臣斗胆,替陛下除此国贼。”
“朕果然没猜错。”
“朕只是不明白,宁深是哪里得罪了卿,竟让卿亲自动手?”
“宁深罪无可赦,本该伏法。却以先帝为盾,要挟陛下法外开恩。此举是对先帝的不敬,亦是对陛下敬重之心的挑衅。”
“臣本罪臣之后,蒙受君恩,才得以重登庙堂,为君分忧。臣既不能坐视宁党辱没先帝,亦无法忍受宁党以孝道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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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慎垂眸道:“周恒身为御史,却暗中投靠宁深,是臣失察,也是臣之过,还请陛下治罪。”
逗鸟的指尖微微顿住,永安帝道:“朕倒是忘了,言卿总是这样,一直没什么想要的,好像无欲无求一般。”
“宁深死了,言卿觉得,是谁动的手?”
“臣不求封赏。”
“壶州那滩烂泥你收拾得很利落,不过朕倒是意外,原以为御史台是铁板一块,没想到竟也渗进了宁党的人,险些让宁深有了翻身的机会。”
脚步声响起,余光瞥见永安帝缓步踱来,在身侧停步,居高临下地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