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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部官员纷纷闻风而动,联合上奏,要求彻查御史台近几年经手的数桩要案,还朝廷法度一个清白。



    更有甚者质疑尚未审理的壶州案,是否也存在构陷之嫌。



    几名年轻御史发出异音,却瞬间淹没在那片恨不得当庭血溅丹墀的声讨中。



    最终,皇帝下令,由刑部联合大理寺,彻查御史中丞经手的所有案卷,包括此次壶州一案中呈上的所有物证。



    刑部尚书魏思谦和大理寺卿沈茂带人赶往御史台时,韩嵩这边正岁月静好。



    谢予说话算话,当真在回京后给他准了三日假。



    在同袍们投来的数道艳羡目光中,他利索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看望自己的老父亲,还没走出军营半步,又被叫了回去。



    韩嵩脊背发凉,心中暗道不妙,缓缓转过身,正好看到谢予倚在营房门口,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一看就是要干缺德事了。



    他努力维持表情端正:“将军有吩咐?”



    “去找张玉泉借调几个人,咱们也去御史台闹一闹。”



    韩嵩:!



    他猛抬起头,眸底炸起惊雷。



    不是——



    他张了张口,一肚子话在喉咙里转悠半天没转出来,最后好歹憋出一句:“将军,你还……还想不想跟言大人好了?”



    这个当口上,那帮御史不得给你拼命啊



    日头正盛,御史台“肃清风纪”的朱漆匾额高悬,烫金大字熠熠生辉。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在匾额下站定,将宽敞的门庭堵得逼仄。



    魏思谦仰头瞄了眼那块匾,心中暗地嗤笑,随即轻抖袍袖,拱起手笑眯眯地看向身旁淡漠的大理寺卿:“真是造化弄人,三司共事多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我两司却要联起手来搜查御史台,这说出去,怕不是要让人笑话了。”



    他抬眼觑向对方神色,别有意味地道:“还望沈大人不要念及同僚旧情,心软才是啊。”



    沈茂一袭半旧官袍,身姿挺直,年近五旬的面上两鬓微白,衬得眉眼间射出一股逼人的寒凉冷峻。



    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不冷不热回了一礼:“魏大人放心,本官只对事,不对人。”



    说完便探出手,朝门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魏思谦暗自腹诽,正欲迈步,忽见又见一队人马赶来。



    为首的高挑身影眨眼间行至眼前,朱红箭袖常服,金玉蹀躞带束出利落的腰身,一双剑眉下压着张扬桀骜的凤眸。走过来时,那身狂傲的气焰扑面而来,如烈阳迫近般灼目逼人,不是谢予那活阎王还能是谁?



    魏思谦烦闷皱眉,暗骂晦气。



    没好气地道:“刑部和大理寺办事,谢大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谢予没听见似的,负手站在御史台门前,将浩浩荡荡的两队人马扫了一遍,见唯独这位刑部尚书脸色铁青,便知他还惦记着不久前自己在崇德殿不留情面驳斥他的事。



    他嘴角浮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道:“言慎出了事,我来给他添添堵。”



    想到当初崇德殿的事,魏思谦神情狐疑:“谢大将军对言中丞的事,当真挂心地得很。”



    “我当然挂心。”



    仿佛真的对此人深恶痛绝,谢予恨恨道:“言慎他不识好歹,三番两次弹劾我。这仇,我可都记着呢,他现在走投无路,我不得来看看热闹高兴高兴?”



    魏思谦看他神情不似作假,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当初还以为这位大将军多大心胸,竟放下了两人间的宿怨,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交谈间,沈茂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盯向谢予身后,两道灰白眉毛深深锁着,拧成的川字纹能夹死苍蝇。



    谢予及时侧开身,让出身后几人,正是兵部侍郎张玉泉,以及几名穿着低品绿袍的兵部令吏。



    张玉泉适时上前一步,向魏沈二人各施一礼:“两位大人,壶州一事涉及伤残抚恤,此事关系军心稳定,下官奉兵部之命,特来协助二位……”



    沈茂脸色却更差,不等他话音落尽,硬邦邦甩出一声冷喝:“看来,你们兵部是嫌我等老眼昏花,还查不清几本烂账?”



    大理寺卿较真的倔脾气无人不知,和那位言中丞相比不遑多让。



    张玉泉被他喝得一哆嗦,面上浮出愁容,求助地看向谢予。



    “沈大人言重了,兵部不是信不过二位,只是抚恤银两事关重大,最好过一下兵部的眼,万一真出了错漏,这个责任,谁担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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