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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汉子窘迫得搓了搓手:“让您见笑了,这里就这样,寒酸得紧。”
言大人都发话了,他们断没有还拦着人的道理,为首的于进先往旁侧撤了一步,其余围着的人也都散了。
“当年我们几个是一同参的军,崔良兄弟后来当上了军中的行军管记,是个能写会算的体面人,我就是一个中军护卫,大字不识一个。”
言慎斜睨他一眼,没再多说,抽回自己的衣袖后,直接跟上了于进等人。
言慎颔首道了声谢,撩起衣摆坐在草席上,将匣子里的文书一张张摊开。
于进见状,转身出去抱来一张半旧的草席,铺在地上。
他不识字,可认得言珩的大印,认出这些都是当年他们见过的东西,有调令,有军情记录,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簿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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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得寸进尺。”
沉默良久,于进忽然开口,回忆起当年的事来:
“言将军待我们很好,从不给我们摆架子。有回我受了伤,他还亲自来瞧过,还让军医多给我拨了份伤药。”
言慎进去后,谢予迈步也要跟进去,却被毫不犹豫地拦住。
言慎目光扫过墙上斑驳的土胚,轻轻提起衣摆,踩进满屋尘土中,眉头都没皱一下。
回头,只见谢予牢牢抓着一截袖角,低声十分欠揍地道:“言大人这不是挺会夸人好话的么?怎么早上只能憋出那一句?”
于进道:“还请言小公子跟我来。”
于进挡在门前,语气略略不善:“房内狭窄,装不下这么多人,这位赵崇的徒弟,还请候在门外。”
于进方才已经从崔老爹口中得知了崔良的死讯,他坐在一旁,望着铺成一片的旧文书,目光沉沉,不禁睹物思人起来。
“行。”
谢予也算体会了一把当时言慎面对李远时的心情,他微笑不减,双手松松抄起,后退一步靠在门框边上,好脾气道:
言慎抬步欲走,袖子忽然被拉住。
这帮人到底对他还存在戒心。
“无碍。”
破旧的房屋空间狭小,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股常年不见日光生出的霉味,门头也低得不像样,进门时需得微微躬身,以免撞上腐朽不堪的横木。
“就是这个了,言将军故去后,我们这帮人也被遣散了。崔良兄弟回来后便将东西放在这儿,宝贝得很,没让人动过,估摸着是和言将军有关的东西。”
望着这道素洁如月的身影,于进眼眶不禁发酸。
匣子里塞满了泛黄的文书,言慎拨开暗扣,正欲取出细看,环顾四周,房间内连张矮案都没有。
“我候着。”
他揉了下眼睛,走到房间最里的角落,撬开一块泥砖,从中取出一个包裹严实的木匣,双手捧着,送到言慎面前。
屋内的陈设粗陋得令人发指,因长久没人来住,地上灰蒙蒙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