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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还好，一提到抚恤，王二脸色猛然涨红，愤恨至极：“就是那些狗官！说什么抚恤，层层盘剥下来，落到我们手里的，还能有几个子？能给自己买副棺材就不错了！哪还有余力养活一家老小？”

    “崔老爹！你可算回来了！”

    韩嵩皱眉：“走投无路？既然参过军，即便因伤残遣散，官府也会发下抚恤，足够你们度日，何至于祸乱纲纪？”

    “哼！”

    王二连连辩解：“没有！我们没杀过人！真的没杀过！就是劫些富户，还有那帮贪赃枉法的狗官而已！绝不伤害无辜之人！”

    来到一处稍显齐整的土屋前，几名面容沧桑的中年汉子迅速迎上来，欣喜地围住年迈的老人。

    言慎坐在车中, 听不清老人和他们具体如何言说的。片刻后，只听那名被叫做王二的领着身后一众人，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 来到马车前，齐刷刷跪地抱拳：

    “而且这荒山野岭的，十天半个月也难遇上一个人，很少有得手的时候……”

    韩嵩沉默地等了片刻，马车中的人和谢大将军都未发一词，他才再开口时：“所以，你们就合起伙来，做了这拦路剪径、杀人越货的勾当？”

    但看身量……虽然瘦脱了相，可骨架高大，看样子也不似落草为寇的百姓。

    谢予未动声色，只微微抬了抬下颌，韩嵩立刻提缰上前，冷声斥道：“你们是何人？从哪来的？老实交代，我们钦差大人或可酌情从轻发落，不然，休怪刀剑无情！”

    倒像是行伍出身。

    言慎下了马车，洁净袍衫在这片灰败中更显格格不入，他却恍若未觉，踩过坑坑洼洼的土路，随着老翁往里去。

    王二虽跪着，但腰板挺直，不卑不亢。

    “老爹怎去了这么久？我们可担心坏了！可有寻到崔良兄弟？”

    此地很少有外人前来，居民们察觉有一行陌生人进来，纷纷从棚中探出瘦削的脸来，怯生生地张望。

    显而易见，老人和“劫匪”是认识的。

    离得近了，才能看到这帮人衣衫褴褛，面容瘦黄凹陷，手上拿的也不是像样的武器，要么是削尖的木棍，要么是生锈的柴刀，破败得根本不是劫匪该有的装束。

    “草民有眼无珠, 不知前来的是钦差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方才一路行来，山路荒僻，根本没见到旁的行人的影子。等午时到了孤云坞，眼前的一切比想象中的更加荒芜。

    “回大人，我们是从孤云坞来的，以前应募参过军，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以谋活路！”

    ……

    孤云坞在壶州和沧州交界，两头都不爱管，两州官员互相推诿，恐怕已是常事。

    ……

    连珠箭似的声音围上来，字字关切。崔老爹浑浊的眼中漫出泪光，朝几人无力地摆了下手，叹道：“阿良……唉，说来话长，我先带这位大人去寻他留下的东西，罢了再给你们说道说道。”

    他说得确实没错。

    除了几户土墙泥屋能撑着门户外，更多的是用枯枝破布搭成的窝棚，勉强能够遮风挡雨。十几户人家相互依偎，就这么挤在贫瘠的山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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