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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慎听不见,揪紧衣襟急促喘息着,身子在昏暗狭窄的车厢中剧烈地发抖,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用泛红的双眼与他对视。
不知道言慎这种人发作起来会是什么样,谢予没做声,不由得将人揽得更紧了,快步朝停在府衙外的马车走去。
刚走出府衙,怀里的人忽然挣了下,随即更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不管不顾地要挣脱他的束缚。
“言慎,醒醒。”
有那么一瞬间,谢予以为他恢复了理智。
微哑的嗓音骤然响起,轻而淡,几乎要淹没在周遭的嘈杂声里。
谢予应着,目光越过魏亭,冷冷扫向瘫在地上哀叫的龚畅荣,又落在面色青白交加的龚如海身上,这才扶着言慎向外走去。
很难想象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直端方自持的人显露出如此强烈的攻击性。
“本官的下人犯了错,回去后本官自会管教,何时轮到你们来教训?”
言慎很安静,可谢予并未放松,心中重新被提了起来。
“遵命,大人。”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那缕月光晃进言慎眼睛里,点出一片清光。
言慎含混地应了声,往身侧靠了靠,嫌恶地避开他的礼:“本官乏了,魏大人自便。”
车里铺着软垫,但没有灯,一片昏暗。言慎一沾着垫子,爬起来就往外冲,被同时钻进来的谢予堵住去路,便不知道疼似的往他身上撞,想将人撞开,却被按住肩膀,重新按回车厢深处。
说罢,又小声对谢予补了句:“回去。”
感受到他细微的动静,谢予低头看去,才发现那截后颈浸出密密的冷汗,已经洇湿衣襟边缘,空洞无神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某个虚无的地方。分明尚未挣脱魇症,堂中那番话都是他强撑着清醒说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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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大人,是他……”
“至于龚知州……”言慎顿了顿,轻轻调整了一下气息,“还真是教子有方。”
怎料刹那间,言慎猛地偏过头,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趁机挣脱他的钳制,像是要逃脱什么难以摆脱的噩梦,不要命地撞向没有谢予挡着的那一侧车窗。
声音醉里蕴怒,但其中的怒火显然是冲着他们无礼冲撞了自己的人去的。龚如海心头凉了半截,这场宴没真正探出他的底不说,反而惹得人不快,旧仇尚不知如何,又添了桩新怨,真是亏大发了。
外头月夜微凉,凉风一吹,激起怀中人极轻的寒颤。
龚如海吓了一跳,没想到言慎会在这时出声,只见那人缓缓从谢予肩头上抬起脸,眸光虽有些涣散,仍显得凌厉逼人。
魏亭快步上前,歉意躬身,给几人打圆场:“言大人息怒,是魏某招待不周,让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大人。魏某定会重重责罚,给言大人一个交代。”
低缓沉冷的话语打断龚如海的话。
谢予直接把人横抄起来,丢进马车里。
他在战场征战多年,见过太多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将士,很清楚现在的情况。那些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若是受到刺激,起初看起来像累极了,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不久后便会发作,像六亲不认的疯子。
谢予捏住他的下巴,借着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看向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