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页(3/3)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出暖阁。



    谢予活动了一下疼痛的关节,垂眸看去,右手虎口多了块青紫的掐痕,将一道浅淡陈旧的齿痕遮得严严实实。



    他仍记得这道旧伤的来历。



    承平二十三年,霜降那日,鹤鸣关战败的定罪诏书下来后,京中许多世家大族被抄家拿问。不少罪臣家眷趁乱想逃,他奉命去拦截,手刚伸进一辆马车,里面的小崽子就扑上来狠狠咬了一口。



    也不知是谁家养的,明明怕得发抖,却死死不松口,咬得又深又狠,险些啃断他的骨头。



    留下的伤痕至今未消,倒是被言慎这一掐给盖住了。



    谢予落后言慎几步,能看清那人的袍袖被揉搓得变了形,连在皇帝面前被迫漾起的淡笑也一点一点弯下、抿直,直至绷紧成一条直线。



    “下手真狠。”



    他按了按虎口,刺痛钻心:“看来言大人对这份差事,是半点也不情愿。”



    “将军说笑了,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本分,谈何情愿与否?下官还担心将军是被迫无奈,才屈尊降贵,非要自降身份盯着我这个言家后人查案。”



    “那你在殿里掐我干什么?公报私仇?”



    言慎谎话说得十分干脆:



    “手滑。”



    说话间,晚风吹过宫墙夹道,卷下几片绿油油的叶片,有一片飘飘荡荡,最后落在言慎乌发间。



    谢予自然而然地抬手,欲摘去那片碍事的绿叶。



    可动作的瞬间,却见言慎的肩颈微不可察地缩了下,身子往旁侧避去,一向沉静的眼睛里翻滚着细碎的动荡。



    不似先前的冷淡疏远,倒像是潜意识中的惊慌。



    谢予的手顿在半空。



    言慎好像有点怕?



    可明明方才还在呛他。



    一个敢上折子弹劾他的人,敢和他针锋相对的人,也会怕他吗?为什么?难道真是那晚在宅中吓到了?



    百思不得其解,他最终还是轻轻拈去叶子,松手,任由清风拂过,打着旋飘落。



    “言大人在怕什么?”



    面前人方才抬手的举动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合,激起本能的战栗。



    听到问话后,言慎才发觉自己反应过度。眼帘开合间,眸底再次恢复澄明,那丝异样被瞬间压下,方才的惶然在他身上只是昙花一现,仿佛全是旁人的幻觉。



    “下官只是不喜有人近身罢了,”他迈开步子,拉出几步的距离,依旧是那位八风不动的御史中丞,“既然同办皇差,还请将军安分守己,别节外生枝,插手与查案无关的事。”



    已经到了宫门,言慎加快脚步走向马车,飘飞的的衣袂在夕阳下起伏,宛如蝶翼轻振。



    韩嵩牵马而来时,正好看到谢予斜倚宫墙,摸着下巴凝眉深思。



    他还没张嘴,忽然听到谢予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韩嵩,我很吓人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