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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言慎也惊异于他胡编乱造的本事。



    “言卿身子有恙?”他望向殿外,随即对内侍吩咐,“德安,言卿在殿外跪多久了?”



    ——



    殿内声音激昂,一字不差地传入言慎耳中。



    话中毫不掩饰的讥讽让方才慷慨激昂的一些人微变脸色,但又碍于他的身份不好直驳。



    谢予鬼话张口就来:“谢某碰巧遇到言中丞在途中病倒,顺手捞了一把,军医可证。一个病得昏迷不醒的人如何下令?倒是魏大人话里话外,像是早就认定了言中丞有罪……”



    大太监德安心里明镜似的,故意往大了些报:“回陛下,已经有一个半时辰了。”



    永安帝闻言,英眉一蹙:“胡闹,赶紧去将言卿请进来!此事还未查清,莫让他再伤了身。”



    “明微。”



    直到此时,众人才意识到不妥之处,脸色顿时异彩纷呈起来。



    言慎也欲行礼退去,永安帝虚虚扶住,关切道:“言卿不必多礼,朕听闻你身体有恙,可有大碍?不如唤御医来瞧瞧?”



    言慎刚过宫门,便听有人唤他表字。



    等茶汤见底时,再抬眼,只见那如松似竹的身影已走进白茫茫的日光,逐渐消失于视线中。



    ……



    一柄玉骨扇轻轻挑起官轿帘幕,同样的紫袍金带,穿在他身上,却是与谢予截然不同的气质。

    永安帝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色更沉,这幅场景他三年前也见过,一个个言疾色厉,恨不得将他亲手提拔的臣子们都生吞活剥了才好!



    就在此时——



    谢予这番话说得模糊不清,何时、何地、因何而为、又做了何事,本应一一据实相告,可永安帝早就想结束这场没有尽头的争论,这下终于循着谢予的话找到收场的由头,便没打算多纠结。



    皇帝微微颔首,赞同了他前一句话。



    魏思谦被谢予阴阳怪气的几句话说得脸色一白,连他话中“言中丞在臣处”的不妥之处都没在意:“谢将军这是强词夺理!御史台上下都是他言慎的人,他自己不在,难道不能差使手下人?他作为御史台长官,一声令下,谁敢抗命?”



    那边谢予与魏思谦胡诌乱侃一通后,有些口干舌燥。他提起紫砂壶倒了盏茶,听到言慎这句话,端着茶盏的手微顿,不禁挑了下眉。



    真是奇怪了,这帮人当年在言府贺寿,卑躬屈膝、出言谄媚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硬气?



    殿内霎时寂静,声音传到殿外,连言慎的指尖也颤了颤。



    永安帝脸上一扫阴沉,看向三年来一直被文官压着打,以至于习惯了沉默寡言的武将席位:“谢卿?你有何见解?”



    谢予扫了眼殿内众臣变幻莫测的神情,明知故问道:“诸位这是什么表情?很意外吗?谢某心善帮助同僚也有错?若是谢某放任病人不管,言中丞出了什么意外……在座诸位岂不是又要弹劾谢某见死不救?”



    “臣附议!”



    言慎直起身子,略微侧目看了谢予一眼,对皇帝答道:“臣并无大碍,只是在下值的路上被疯犬多撵了几条街罢了。”



    与对面正襟危坐的诸位相比,谢予的姿态更洒脱不羁,他道:“人刚死,案还没开始查,就认定李郎中是被言中丞用刑逼死的,没想到各位不但是治国理事的能臣,还是精于断案的好手啊。”



    “这味儿不太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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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部尚书闻言几乎要咬碎牙齿,你谢予若是心善,这天下就没有作恶的人了!



    若无法查明,再按律处置。



    “臣亦附议!”



    德安领命前去。



    其余枢臣对这个结果虽略有不甘,但见圣意已决,又觉得此举好歹能挫挫言慎的锐气,煞煞他的威风,便都陆续离去。谢予则因还有军务要禀报,单独留下来对奏。



    一个最令他们意想不到声音发话了,声源来自本应落井下石的谢予。



    言慎和谢予?这俩人怎么搅和到一起了?!信他们会和睦相处,还不如信猪会上树。



    “回陛下,李郎中出事当夜臣已密奏抵京。那时言中丞在臣处,如何能逼供李郎中?他能分身不成?”



    在谢予的掺和下,皇帝以李远死因疑点颇多为由,双方各打五十大板。言慎确有失察之责,罚俸一年,暂停一切御史台日常公务,但许其独领察事处,彻查李远一案及背后关联,让其戴罪立功以证清白。



    风浪鼓动长袖,羽睫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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