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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不一定就是坠湖而亡，这么冷的天，就算是寻死，也不会跑来跳湖受这份罪吧。”

    手机里的大嗓门再一次响起：“喂，喂，程少爷您在听吗？”

    程璟言的思绪从巨大悲恸中抽出一分清醒，哆嗦着嘴唇不成腔调：

    中年男人赶紧掏出望远镜，调整距离，清楚地看到人影的长相后，惊喜地大喊一句：

    程璟言悲恸的声音在听到乘凉二字后瞬间哽在了嗓子眼里，无神的双眸染上狂喜。

    “还得找到什么时候啊？冻死我了，手都麻了。”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程璟言冻僵的手指微微蜷缩，将手机掏出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并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程少爷，我是渔船上的老崔，我们找到人了，找到那位周先生了！”

    “你们小心些将……将允荞从水里抬出来……”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几乎失去了温度，与寒风肆虐的冬日温度融为一体。

    他轻轻一划，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在冬日的静谧湖边听得格外清晰：

    ……

    他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佛怪。

    大老粗混社会，一把辛酸泪。

    电话被粗暴的挂断，老崔摸了摸脑袋，完全不理解这些公子爷到底在想什么。

    “不会吧，这么冷的天……”年轻男人眯着近视眼往岸边瞧去，待看清楚后才震惊道，“哎呦，还真是个人呢，这半夜三更的，跑来河边做什么？投湖吗？”

    “……”

    中年男人完全没停下手里的活计，打算去船的另一头再下竹竿试试，人刚一转身，眼角余光扫到湖边一个小小的身影。

    可这两日将他二十七年的人生全部击垮，他甚至在无人的角落跪下磕头，恳求诸神保佑，保佑允荞一定要活着，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程璟言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站在湖北岸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老崔站在渔船上摸了摸脑袋，不太理解这句话，九漏鱼的他走进社会后经常反思的一件事就是早知道当年多读些书了，不然总是听不懂旁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我见过照片，咱们要找的人就是他！赶紧给程少爷打电话。”

    周允荞一直静静窝在岸边，将脑袋抵在膝盖处，迷迷糊糊瞧着远处几条渔船兢兢业业捞鱼，冻透的身体一会儿冷的难受，一会儿却又觉得热得疼痛。

    剧烈的爆炸将他所有的希翼全部打破，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也想跳进这冰凉的湖水里，好好的陪伴允荞。

    “程少爷，周先生现在在湖的南岸边乘凉。那个……必须得从水里抬出来才结账吗？需要我现在去岸边将人推下水走完这一流程吗？总感觉这个过程有些违法犯罪呢，我虽然念书少，但是杀人的事儿可不敢干啊……”

    眼前世界一片昏暗，再无任何鲜活颜色。

    “我怎么看着那里像是坐着个人呢？”

    我生程哥的气了

    “也对，这活儿工资高，接着找吧。”

    “哎呀，好了好了，反正程家给钱，一天给一千多块，就当挣钱过个大肥年了。”

    声音里甚至还染了三分喜悦，但落在程璟言脑袋里，无异于一声炸雷。

    “你说他人还活着？”

    长达几个小时的打捞没有任何收获，他的心情本是有些稍稍安慰的，但这一通电话，无疑击碎了人所有的幻想。

    “活着呢，”老崔又拿着望远镜往远处瞧了眼确认道，“不过在南岸河边快冻死了，咱们是现在过去捡活的，还是晚一些过去直接敛尸收棺？”

    湖面上，一艘小小的渔船里，一个中年男人抹了把额头汗水，将细长竹竿深入到水底一点点摸索，一无所获后再一次抬起，对身旁一位年轻人叹了口气：

    后面的话，泣不成声，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这位公子爷的巨大哀痛。

    手指骤然泄力，手机慢慢滑落地面，程璟言腿一软便跌坐在地，拉扯到肋骨的伤口都无暇顾及。

    晚上光线极暗，几乎分辨不清究竟是石头还是人影，他伸手戳了戳年轻人的胳膊，指着不远处荒凉岸边一个突兀的身影，奇怪问道：

    中年男人认同的点了点头，再一次把竹竿深入水底触碰，接着抱怨了句：“深的地方足有五六米，这竹竿也探不到底啊，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将脸埋入手掌心，掩面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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