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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顾不得身上痛意，强硬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站在病床边的不是别人，正是邵杨柳。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坐起来，但齐聿怀挣扎许久，又被浑身的痛意折磨得倒了下去，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病床边忙不迭跑来了一个干瘦的身影。

    声音渐渐远去，像是脱离了病房。齐聿怀又昏昏沉沉许久，才缓慢恢复意识。

    “别，可别说这些。”邵姨没急着坐下，反而是给他倒了杯热水，端着纸杯递过去，“我接到你电话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有两个年轻人通知我，我才能来医院照顾你的。”

    凌晨的时候一冷一热，本来他穿得就薄，还被老胡用不正常的手段迷晕拖回家里，也怪不得会发烧。方述白双手叉腰，站在门口与保镖对峙了十分钟，渐渐也冷静下来，身旁的赵姨还在不停劝他。

    他止不住地咳嗽，像是感染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重感冒，每咳一下，就牵连着手臂和腹部的伤口一起疼，滋味简直不要太酸爽。他捂着腹部伤，在邵姨既念叨又不得不帮忙垫枕头的动作下，好不容易才勉强坐起来一点。

    齐聿怀惊讶地说，想抬起头来，却又没那个力气，还迫不得已地咳嗽了几声，边咳边说：“您怎么……在这儿？”

    方述白越找心就越沉，他知道方介明的处事方式，在商场这么多年，手段只会越来越毒辣，更何况他早已提醒过他少跟齐聿怀来往，只是那时的方述白太过自大，当真以为自己也能权衡好这之间的关系，他也能保护好齐聿怀。

    “邵姨？”

    “老方给我们下的都是死命令，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他也是为你好。医生说你发烧就是因为这阵子太劳累了，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养一下身体，这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多、多亏了您。”他捂着腹部伤口，断断续续地说。

    他呼吸不稳地躺在床上，大喘着气，好几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哎呦，我的乖乖，咋整成这样啦？”邵杨柳边给他调整枕头，边说道，“你可不知道，我听你打电话都急死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还好，现在可算是醒了。”

    昏昏沉沉间，方述白又在想方介明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以至于要将它囚禁在自己家里，他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

    耳朵也不清净，只能靠着身后的枕头和床板，听邵姨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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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述白不想听她跟蚊子似的在耳边念叨，不过多久，便面色阴沉地在沙发上、床上、任何有可能的地方找手机，但监视他的人早有准备，没留下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通讯工具，就连wi-fi都断了网，将与外界联系这件事做到了绝路。

    ·

    “附近几条路的治安监控都被‘恰好’覆盖了，不多不少，就是那段时间。至于巷子里的早就坏了。”又是另一个声音插入，有点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对方很专业，手脚也干净……”

    在这一刻，方述白突然开始痛恨自己姓方。

    渐渐地，他在一片混乱中也理清了些头绪。

    方述白还拖着病身，自然不是三个人的对手，不一会儿就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另一个声音响起，“监控调到了吗？”

    是权力，是欲望。

    齐聿怀思考几秒钟，才想起来昏迷前还给通讯录的某个人打了个电话，现在想来，那个人估计就是邵姨。

    齐聿怀经常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他意识混沌，分不清昼夜，直到被无穷无尽的追杀与跟踪惊醒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摆脱了魂牵梦绕的铁链与踩在脊背上的脚。

    像方介明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既是派人跟踪，又是把亲生儿子囚禁在家里的，只能说明他要做的事是方述白人身自由时能够立马做出反应的类型，并且依照他极致利己主义的行事作风来看，无论如何也不会牵连到方家的人，尤其是方述白本身。

    还有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现在不仅是害了自己，更有可能将齐聿怀也拖入方家的泥潭中。

    “左臂耻骨骨裂，中度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内部有疑似轻微内出血，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谁下手这么狠？”耳边响起陌生的声音，应该是医生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