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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动作实在让人想入非非,齐聿怀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长街。
就在这时,两人一开始凑上去的猜灯谜小摊发出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
或许他把自己压得太沉了,沉到泥土里,连光透进来都觉得刺眼。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方述白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耳语,在锣鼓喧天中听得格外清晰。
他太久没见这种景观,暂且忘却了现实中的蝇营狗苟。尽管心里那块因为妈妈而始终沉甸甸的地方,并不会因为几盏花灯、几声锣鼓就轻松起来,但仔细想想,他一厢情愿的忍辱负重,并非是为了任何人,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公正的交代而已。
「半部春秋——打一字」
方述白低低地笑了,他赞同地点点头,手臂却很自然地环住了齐聿怀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半拥着他,看向不远处的人群:“偶尔吵一吵,就当给脑子放个假了。”
他这么想着,肩膀突然一沉。
不过临走前,老爷子还是乐呵呵地递过来一些小奖品,无非是粗糙但喜庆的中国结、小灯笼或者一小包芝麻糖。齐聿怀盛情难却,浅笑着接过来,也不嫌幼稚,把那红艳艳的中国结随手就挂在了方述白外套上。
“辟邪。”他煞有介事地说。
周围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方述白小时候看过这谜题,没说出口打扰别人的雅致,侧身往齐聿怀旁边靠了靠。
方述白没再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指尖微凉,他便将那手握进掌心,揣到自己温暖的外套口袋里。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齐聿怀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抽开。
摊主老爷子耳朵挺灵,闻声看过来,笑呵呵地点头:“这位小哥猜对了!是鱼!”
方述白随手扶住一张飘到眼前的红纸,上面写着一行简短的大字。
齐聿怀微微偏过头去,皮肤不小心蹭到他柔软的发丝,对视良久,才回答:“没什么,就是有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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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从不是祈求就能得来的,更何况他平时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鲜少信神佛,求了也没用,神佛哪会眷顾他这种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信徒”。
从猜灯谜的人群中钻出来,两人手里都多了些零碎玩意儿,走到长街中段,视野豁然开朗。
“这什么?”方述白饶有兴致地看他。
不远处的舞龙队伍正在广场空地上穿梭,金色的龙身和古典上下翻飞,引来阵阵喝彩,敲锣打鼓声,随着人群的声浪在耳边传开,溅起的火星和烟雾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齐聿怀目光却有些飘忽,望向远处江面上路过的夜船,又向更远处沉在夜色里的高楼轮廓眺望。
吓了齐聿怀一大跳。
齐聿怀摇摇头:“没什么想求的。”
巨大的广场中央矗立着用无数灯笼和灯带组成的巨型灯组,那是一个提着灯笼的古代仕女形象,衣袂飘飘,栩栩如生,甚至还会缓缓眨眼睛。人群在这里聚集多得超乎寻常,举起手机拍照的、跟家人分享的、仰头从各角度欣赏的,做什么的都有。
据摊主说,猜对谜底可以在小摊后面的树上挂祈福牌子。齐聿怀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小摊后面,是一整段挂满红色祈福牌的长廊。方述白往前走几步,仰头看向头顶挂在树梢上的木牌,上面写满了愿望,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但齐聿怀对此并不感兴趣,才刚猜两个便兴味索然。
不信神佛是一回事,但身为从小耳濡目染长大的人,辟邪还是要有的。齐聿怀挂完就转身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方述白低头看了看在拉链上晃荡的中国结,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弯了一下。
摊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面前挂满了红纸写就的谜面,五颜六色的,正随风摇晃。周围猜谜的人跃跃欲试,但“跃”是一回事,能不能跃过去就是另一回事了,或大手一挥揭出谜底,或低声讨论,不时爆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笑声和后知后觉的拍大腿声。
齐聿怀沉思片刻:“应该是鱼。”
齐聿怀手腕被方述白拉着,没往这里面挤,就在外围找了个稍高的台阶站定。他微微仰头看向那巨大的灯组,灯光映在他眼底,不断流转。
“要写一个吗?”他转头问齐聿怀。
齐聿怀没去摘那些挂得高的,目光在稍低处扫过,停在一张字迹稍显执幼稚的谜面上:“‘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无脚能走,有翅难飞’——打一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