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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申星还操心着她多余开的那个窗,提着大兜小兜的水果来看他。
申星刚走进病房时,正巧碰到护士在给他扎针换吊瓶。只不过这位护士大概是实习来的,扎针的手法惨不忍睹,不一会儿就在手背上留下了好几个针眼。
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相处久些心思却比谁都好猜。
方述白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说,但齐聿怀总觉得这话里有些抱怨意味,他沉默半晌,连手机上的工作也不再处理,望向方述白那双看谁都像是在笑的眼睛。
听到门口有动静,齐聿怀才转过头来。
等到睡觉时来查房,护士指着温度计上的刻度,称现在体温是379度。尽管凌晨又回马枪似的发了一次高烧,但到第二天,方述白就活蹦乱跳得像个正常人了。
齐聿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他瞥了一眼,头也不抬地回答:“有什么好生气的,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你不生气吗?”方述白问。
他十分客气地将申星带来的水果接过来,顺势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
既然方家这么对待他,那么第一步,就从方飞岩开始。
方述白在病床上呆坐许久,直到露在外面的指尖都泛出明显凉意,他终于下定决心。
他整个下午都在输液,连齐聿怀特地去医院一楼买的馄饨都没吃几口,脸色白得吓人,属于医生来了都得按着头再输液七七四十九天的程度。说那番话也只是想试探齐聿怀,却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就好像被扎的不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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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聿怀有些不自然地说。
“看我干嘛。”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方述白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文件传送给他的办公助理,又不着痕迹地删去了聊天记录。
偌大的三人病房内只剩下方述白一人,楼道里通电话与护士奔走的声音交错在一起,他松一口气,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盯着方才齐聿怀走出去的病房门出神。
说是担心方述白烧傻才留下来陪护,但实际上,这位“备受关怀”的病号当晚烧就退得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他便接通了电话,连方述白说话的机会都没给,转身往病房外面走。
“我还以为你还会像之前那样,巴不得24小时都跟我保持距离呢。”方述白说,“现在这是难得一见大发善心,齐总监的铁石心肠终于看我生病这副样子太过凄惨,不舍得走了吗?”
心情好了就说点漂亮逗人开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说话夹枪带棒、话里话外都渗着嘲讽,非得把人逼走才算善罢甘休,偏偏齐聿怀早就看穿了他这一套。
申星盯着那护士终于重新扎好了针,也跟着松一口气:“不好意思啊方小白,要是早知道你在发烧就不开那个窗户了——不对不对,我就不应该叫你跟我一起加班的……”
一字一句都比想象中更难以启齿,但说完过后又发觉好像也没那么难,齐聿怀视线不移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方述白,态度一如往常那般正经,却让病床上的人堵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事到如今,他才终于松懈下劲儿来。
等到齐聿怀再回来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有的那般人畜无害的模样,看起来比之前乖顺多了。
方述白也不着急,反而安慰那护士小姑娘:“不要紧张,实在不行换只手试试。”
措辞非常诚恳,甚至夸张地在病床前双手举到头顶拜了拜,方述白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供起来了,否则何至于行这样的大礼:“瞧瞧这,看来以后我要多生点儿病了,要是在平常,申大星哪舍得给我这么拜啊。”
自从那天家庭聚餐发生的矛盾之后,方述白脑袋里的那根弦就一直紧绷着。他紧紧攥着手机,就像个在小岛上流浪的人已经习惯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却突然有人把他叫醒,告诉他这不过是一场梦,他的生活还是像以前那样没有变化。
坐在病床另一边的齐聿怀显然已经见怪不怪,对他这种朝谁都如沐春风的态度也没有异议,正出神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我前阵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冷落了你,不是故意要跟你保持距离的。”他轻咳一声,顺带着将那点不自然咳得消散不见。
“你打算睡哪里,要不要进我被窝?”方述白一副随意的表情,就差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八个大字写在脸上,理所当然地收到了齐聿怀嫌弃的眼神,用“你没事吧”四个大字成功回应了他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