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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的人没再说话。

    方颂年开口：“这样行了？”

    医院的病床只有一米二宽，一个人躺在上面都张不开手臂，更何况是两个成年男人？两个人挤在上面, 肩膀挨着肩膀，大腿蹭着大腿, 稍微一动，就有一个人盖不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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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可以。”说着，沈未又把脸往他手臂上靠，“你身上好凉啊。”

    可呼吸间传来的温度, 熟悉的气息，却又让他宁愿在这种拥挤里长长久久地待着。

    大概就是，在无数个晨昏中浸染出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像老宅子里那种被手掌磨出光泽的木扶手，又或是在木质书架里浸染久了的书页，他低下头蹭蹭，那股木质调就将他整个裹住了，苦里待着回甘。

    “不娇气。”方颂年轻轻拍他的小腹。他困得厉害，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睡眠，到现在他都靠一点意志力撑着精神清醒。可等沈未再次躺在他身边，所有的毅力都要溃散了，困倦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方颂年侧头过去，看见小贼脑袋上的白色绷带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眼睛也是黑亮亮的。

    “你去病床上睡好不好？”小贼拽了拽他的衣袖，“这个陪护床太硬了, 你怎么睡得习惯？”

    “别这么躺着。”方颂年说着，在他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又把人翻成正面，自己却侧过来环着他，“你身上有伤，侧着不好。”

    其实病床也没柔软到哪里去，可沈未就是潜意识里觉得, 病床再差劲也是给病人睡的, 肯定会比凑数的陪护床要舒服得多。

    “怎么了？”

    沈未侧过身子，把自己嵌进方颂年身边的小空间，脸颊靠着他的手臂。

    病床的床板也是偏硬的，方颂年慢慢翻了个身，两个人面对着面，沈未的呼吸就正好贴着他的下巴。

    “哦。”他将被子裹得紧了紧，意识却愈发清醒，“你知道吗？我这几天在山里啊，盖的被子都是潮潮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半夜还会有老鼠在屋子里翻东西，好几次吓我一跳。”

    太挤了。

    屁话。

    “方颂年。”一只小贼蹭过来趴到陪护床边沿, “你是不是昨天一晚没睡？”

    “还有那个床，特别特别硬，睡得我腰都疼了。那家人有一个小女孩，我好几次都在想，小孩子睡这么硬的床会不会对腰背不好。”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眼前人说话, 又不耐地推推他肩膀：“走呀走呀, 那张床还是可以挤下我们两个人的。”

    他已经很久没闻到方颂年的味道了。不是香水，也不是多么特意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方颂年本身。

    “你侧过来，侧过来。”他小声说。

    说到这，方颂年听见怀里的人叹了口气。

    沈未心想。

    “你说我以前都没觉得二十块钱的四件套有什么不好，可是现在我觉得医院的被套有一点硬了，还有点磨脸。我是不是有点娇气了？”

    “方颂年，我现在明白有的人为什么有钱就变坏了。”

    两人就在狭小的空间里把身体的每一寸都磨妥帖，像一只找缝隙避风的鸟，正好落进一个刚好能卡住它身形的枝桠。

    很快, 方颂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