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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

    方颂年深吸一口气，从书房角落柜子的最下一层摸出那根烟蒂来。

    烟蒂已经被压得有些扁了，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早已干透的湿痕。

    白天不敢想，因为表情管理崩了会被导演骂，尤其这两天剧组里来了一个副导演，对画面、成品的苛刻程度比陈导还吓人，一点错都要被指着鼻子骂。

    起初这样的日子沈未还觉得浑身刺挠，在方颂年那里金贵地养了几个月，他这身糙皮子居然也矫情起来了。可等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便开始觉得外婆菜就大米饭也很香了。

    把人操跑了。

    片场门口的灯是偏黄的，沈未就蹲在马路牙子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唯一吞云吐雾，头发也被夜风吹得凌乱。

    方颂年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见到沈未。

    不过除了环境因素，沈未还是会坐到门口等大石块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怀念一下方颂年。

    那根被他抽了一半又递过来的烟，就是这个牌子的。

    这个抽屉，自从沈未搬来他不怎么看了，就算是打开，也只是往里添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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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卷在指尖转了两圈，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粗糙的哑光。

    方颂年没再回了。

    自从到了这里，他的手机就彻底没了信号，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他给方颂年放的“狠话”上。

    收不到回复，索性他也就不想了。

    【有什么问题吗方总？要不我立马差人把沈老师接回来吧。】

    当时他含住的烟嘴还是湿润的，带着沈未的气息，他咬在嘴里，还没吸一口，就看见沈未蹲在他身前，一副……

    ……

    凌晨六点，沈未已经习惯了山里的作息，站在路边活动自己已经僵硬得不得了的腰背。

    烟盒很快变得空空荡荡，最后那一根被他捏在指间，没点。他其实不太喜欢抽这个牌子的烟，粗烟劲大，抽完几根胸腔里就不舒服得很。

    【不用。】

    原先空荡荡的抽屉已经被塞了不少东西。譬如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小票或是沈未穿得久了要换新的内裤。

    这次的片场搭在一片开阔的谷地里，四周都是连绵的山，晨雾也还没有完全散尽。

    最初被他嫌弃的硬板床，也只剩下“对腰背好”一个评价。

    还真是人生头一回。

    烟灰缸里的烟很快堆了一根又一根。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烟瘾，只是前段时间嘴养刁了，如今一下给素回去，难免有点不习惯。

    方颂年看着一抽屉的“定情信物”，哭笑不得，抬手给林枝回了两个字。

    床是石头堆的硬板床，铺了一层竹席，吃饭是有什么就吃什么，洗澡也要自己去村口的井边打水回来。

    片场附近有个小村庄，从上到下也不过十户人家，沈未和几个主演演员就住在附近临时借的村民家里。

    夏天的天亮得都早些，又是山里，空气里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晨光从山脊线后面透出来，把整片葱绿的山林都染上一种雾蒙蒙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