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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憋着一口气, 憋到肺里那口气快用完了，才终于听见了动静。

    沈未闷在被子里, 酒劲一阵一阵地往上涌，热得他手心全是汗, 呼吸也有点不畅。他不知道方颂年还在不在, 他没听见脚步声，也没听见任何说话声, 但他也不敢把被子掀开去看。

    从床边往远处走，不重不轻的, 一下一下，踩在地毯上, 闷闷的。然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吱呀一声, 接着是咔哒一声，轻轻的一下，像是怕吵醒谁。

    沈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闷在被子里，那几声越来越远的声响似乎在被子里不停的回放，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去关门。”方颂年的手用了点力，又把他拖回来一点，“门没关严。”

    那双手从他腋下传过来，扣住他的肩膀，稍稍使力便将他整个人都往后捞了一把。沈未还没反应过来呢，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硬物。紧接着那双手臂在他胸前交叠收紧，把他牢牢地箍进一个怀抱里。

    走了？！

    真走了。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让人喘不上气，心里的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憋了几秒，终于是忍不住了，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被子被掀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被子里囤积了许久的难闻气味都给散出去了。

    “没有不高兴。”沈未的声音闷闷的，任由他抱着。

    真敢走？？！

    过去了好几秒，沈未才结结巴巴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没走？”

    空的。

    沈未觉得自己还真是活该，是他先把人推开，是他一头栽进被子里看都不看人一眼，是他不吭声不理人。方颂年走了也是人之常情。

    沈未愣了一下，迟钝的地偏过头去。

    方颂年一条腿单膝跪在床沿，脸和他凑得很近，近得几乎要贴着他的耳朵了。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侧颈，沈未能清晰地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触觉，嗅觉，视觉，他整个人都要被方颂年三个字给套牢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明显是憋着笑的。饶是沈未的脑子再怎么迟钝也该明白他是故意的了。

    ……脚步声。

    沈未心里那口气堵得更甚。

    “去洗一洗，休息了？”方颂年继续耐着性子哄。

    他坐在床上，面对着窗户喘着气，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房间里的光线，，只能用力地眨了好几下。

    他在被子里拱起身子，像只虫子一点一点挪到床的另一边。驼着被子一点点蚕食床榻的空闲地：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个人坐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左右方颂年还很有人性地给他留了一杯水。想着，沈未一只手撑着床垫往前挪了挪，一只脚刚伸下去，还没踩到地面，身后就忽然伸过来一双手。

    “切。”沈未不满了一声。他的心跳还没平复，胸口被人箍着拖回来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没散去，连带着酒精一起把他搅得像个手足无措的新兵蛋子。

    “……哦。”他顿了顿，“你先洗澡还是我先？还是……”

    “为什么不高兴？”方颂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