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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沈未感觉自己的脸又热起来了，他低头去看，方颂年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存在感极强。感受着两人相贴到几乎没有缝隙的掌心，体温太烫，就好像真的……方颂年在他掌心里烙印了似的。他忍不住去想，方颂年到底都是哪里来的阴招？

    他瘫倒下去翻了个身，视线却正好落到前两个月他买的那个丑陋玩偶身上——那上面还有方颂年的名字。

    沈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手机还被他捏在手里，屏幕已经自动熄屏了。他盯着黑漆漆的屏幕，看见自己映在上面的脸——表情呆滞，嘴巴还张着。

    方颂年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朝沈未伸出一只手：“手。”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欧打完，沈未才觉得自己算是稍微活过来一点。

    沈未坐在床上，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每一条纹路都不肯落下。被握住的地方还是烫的，像是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子。

    去他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在烦忧，再说了，万一试镜结果出不来呢？他沈未也不是头一天混演艺圈了，试镜了却直接不出结果的时候比比皆是，他两个月前不是才经历过吗？就算是要出来，一部剧从选角到官宣阵容最起码都是几个月，到那个时候，到那个时候……

    ……是推销电话吧？

    沈未不明所以地交出去一只。

    下一秒，空落落、甚至还有些颤抖的手被人牵住了，五指之间的缝隙被人结结实实地填满，对面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沈未几乎失神。

    简直是……

    到那个时候再说！

    沈未连自己回答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躲无可躲的车里，暖风空调还在嗡嗡作响。他知道一些导演遇到适合角色的是会出现迅速定下来“抢人”的行为，但那不是都出现在那些大热门身上吗？关他什么事啊？？！！

    挂了电话，沈未还是有些飘飘然地没回过神，脑子里嗡嗡的响个不停。

    根本就是虚假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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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抬起头，强硬着逼自己和方颂年对视：“结果出来以后，我就给您答复。”

    于是，全世界最大的“诅咒娃娃”又被沈未抱在怀里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殴打与发泄。

    —

    沈未吞了吞口水。

    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先高兴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够被人这么坚定的选择，还是应该先忧愁他原以为漫长的思考时间实际上只有几个小时。

    简直……

    贺明远连表面功夫都不屑的做，更别说，方颂年是他活该自己招惹上的。

    这么想着，沈未觉得简直就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人生从此豁然开朗！

    他真想把当初说方颂年的床谁爬谁不亏的那个人给抓出来狠狠暴打一顿。

    四目相对，沈未的第一念头居然是：原来方颂年的眼眸底色是偏浅褐色的，只是他的睫毛浓密下垂，自然地给眼睛搭上一片阴影，以至于他从来没注意到过。

    电话那头轻笑了声：“对的沈老师，我们陈导看完您的试镜当时就拍板把您的试镜视频交去给制片人看了，要是制片人今天在场应该当场就定下来了。”

    他过了，他居然真的过了。不是那种“回去等通知”的预备役，是导演当场拍板、副导演甚至不等到第二天就亲自打电话来通知的那种过。

    “那个……确定是我吗？我今天才刚刚试镜呀？”

    沈未彻底呆滞了。

    想得头疼。

    “盖章了。”方颂年的声音很轻，“沈未，这是私人章。”

    沈未到家的时候，精神还很恍惚。从理智上出发，方颂年的为人和贺明远根本没什么两样，话说的冠冕堂皇，最终目的就一个：包他；可是从感性上出发，他又不愿意将方颂年当作那种混蛋极了的人。

    “我们确定，目前这个角色再没有比沈老师你更适合的演员了。”

    那一瞬间，他控制不住鼻头一酸。

    “你好，是沈未对吗？我是《朱雀门》的副导演，恭喜你，你的试镜已经通过……”

    他和贺明远是有本质上区别的人。

    无尽难以言喻的酸涩席卷他所有情绪所有感知，眼前的景象也慢慢模糊了。眼眶被压得很沉，很快兜不住里头的泪，夺眶而出。

    “具体的签约事宜我们将会安排制片人和经纪人跟你对接，再次跟你确认一下，是联系方……”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方颂年？经纪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