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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五十，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店门口。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把几个纸箱给搬进来。沈未就跟在他身侧清点货物，点完在送货单上签字。

    第二天九点半，沈未提前到了便利店。

    等他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整理完，已经快凌晨四点了。沈未坐在收银台后面，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从手机里翻出日历来，眼神在那个十二月二十四号上挂了好几秒。

    沈未给梁应点了个赞，没跟着下面的人一起评论祝福。然后退出朋友圈，跑去把便利店的工作群都置顶了。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沈未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收银一会儿补货，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等到八点白班同事来接班的时候，他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

    平安夜……

    沈诺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响了两圈，她推门进来，围巾上沾了细碎的雪花，鼻尖被冻得通红。

    “晚上别睡过头了，凌晨两点要起来收货嗷。”店长正准备下班，说到这，他顿了顿，“收银台的柜子里有一根电棍，遇到紧急情况用的，不过不一定用得上，这附近治安还不错。”

    可他没敢说出来。

    沈未被他说乐了：“你有没有良心啊你，我今天第一天工作，也不知道问问我工作怎么样，好不好干。”

    “没良心的。”沈未揍了她一下，“吃你的去。”

    一切做完，他才开始翻朋友圈。

    沈诺浑身一抖：“你是谁？我哥呢？”

    他还是难得的连手机都玩腻了，只觉得这座便利店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他是上面唯一的居民。

    群里只有七个人，店长，加上他一共四个倒班的收银员，一个机动，还有一个店里的企业号。店长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沈未点进去，是个便利店公众号发的平安夜福利，配文是打折商品清单。

    沈未嘴角一抽。

    七点半，早高峰。

    沈未深吸一口气，不再胡思乱想，开始挨个挨个理货。

    太无聊了。

    今年的平安夜居然就这么到了。

    凌晨五点半，天开始亮了。沈未还是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东边的天空从深蓝变浅蓝，又从浅蓝变为灰白。

    今年他要等的是凌晨两点来的物流车。

    去年的平安夜他在干什么？

    治安不错？治安不错这么点大个便利店配啥电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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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进去，一一排排的商品名和价格折扣看的人头发晕。

    “哥，怎么我不在你就点外卖？”她一边换鞋，一边吐槽，“外边儿下雪了。”

    冰箱里只剩两个鸡蛋，半颗白菜，还有一碗昨天的剩饭。他把剩饭拿出来给自己炒了碗蛋炒饭，一边吃一边估摸着发工资的日期和余额，挑着给沈诺点了个外卖。

    大概是在哪个剧组里等着导演喊“卡”。

    无聊。

    他推门进屋，屋里黑着灯，沈诺不在。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日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周四，沈诺得到九点多才下课。

    “给你点的，我吃过了。”沈未上前去接过她手里的外卖，看她把围巾解下来，沾了雪花，已经有点潮了。

    “这么好心？”沈诺眼睛亮了亮，“你不会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他列表人不算多，都是之前一起合作的同事。有人在晒聚餐，有人在晒粉丝的礼物。梁应在中间夹了一张新剧组的聚餐合照，配文是“赶工间隙偷聚”。

    平安夜。

    店长走后，店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他站在收银台后面，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利店不大，三排货架，一个冷柜，一个收银台和一间小仓库。深夜的便利店很安静，能听见冷柜运作时嗡嗡的响声，灯光白惨惨的，照得整个店像一间手术室。

    她跟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未背后看他布菜，沈未摆一个，她就馋坏了似的咽了咽口水。

    他都没注意。

    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全年无休，别人放假他们在赶剧情，别人团圆他们在片场吃盒饭。去年春节，他拍到除夕的十一点，到家的时候沈诺已经把年夜饭准备好了：两碗速冻水饺，市场里买的卤牛肉和香肠，还有几个热菜。春节都是这样，圣诞节平安夜就更不用说了，一切从简。

    沈未有些恍惚。

    想不起来了。

    今年好了，他不用等导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