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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楼撸起袖子，蹲下来，把手伸进垃圾箱里开始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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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诊断的依据，刚刚我已经为您说明清楚了。”肖医生又说，“除了您在问题中表现出的抑郁倾向，您的很多日常行为已经反映出严重的躯体化。”

    薛楼刚走出就诊楼，看见顾似桥从花坛溜达到楼下的垃圾箱旁边，背对着他，微微弯下身。

    顾似桥挥挥手，打断小护士的介绍：“你忙你的去吧，这上面都有说明书，我知道怎么吃。”

    顾似桥：“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顾似桥的手，后者吓了一跳，手里的药盒啪地掉进垃圾箱。

    他一只手拎着小护士临走前给他的布袋，密封口却是开的。

    他忽然意识到，“你干嘛告诉医生我的家族病史”这句话实在太狗屁不通。

    “您错了，顾总。”肖医生说，“比如您亲口承认自己不嗜烟，却在刚刚下意识想要抽烟，这就是焦虑和强迫的典型表现，只是这种方式容易被误认为您有烟瘾。”

    薛楼立马反应过来：“顾似桥！”

    “气到极点的时候谁不会胸闷手抖。”他说，“昨天晚上我淋了雨，手抖是冷的……”

    薛楼稍微松了口气，转身下楼。

    顾似桥哼笑：“如果这也算有心理疾病，那世界上没人不——”

    然而他想起昨晚回到世纪鑫苑，自己蜷在浴缸热水里泡了整整一小时，手还是抖得连毛巾都握不住，到最后是薛楼帮他擦身子，吹干头发，抱他上床。

    “你怎么不干脆带我去精神病院？！”

    “我说了我的体检结果很好，只是有一点小病……”

    顾似桥眼神慢慢沉下来。

    幸亏堂堂顾总要面子，虽然对医生夹枪带棒，至少没当场和人家掀桌子，已经十分难能可贵。

    发病期三个字，让顾似桥的眉头微微跳动一下。

    “我又不吃，”顾似桥看着他的眼神有种诡异的包容，好像他才是发疯的那个，“留着它干嘛。”

    薛楼头都快埋进去：“你要是嫌脏，就再让他们开一份一模一样的药，反正你不差钱。”

    “好吧，”肖医生耸耸肩，“还有一点，您在隔壁接受检查的时候，我和您的伴侣聊了聊，薛先生告诉我，您的母亲也曾被确诊为……”

    肖医生笑笑：“一般的朋友不会了解您生活到这种程度。我从医以来见过太多这样的患者了，顾总不用有顾虑，您是我的患者，我不会泄露您的隐私。”

    顾似桥起身出去了，薛楼忙坐过来：“不好意思肖医生，他心情不大好，您别往心里去。”

    “我不开。这药我不吃。”顾似桥说。

    “物理与生理性的检查并不能完全说明问题，我们的检查更注重您的心理健康。”肖医生说，“另外，您并非时时刻刻都处在发病期，常规的检查很难及时发现您的异常。”

    “这药你必须吃，我会监督你吃。”

    肖医生：“不止这一点。根据您伴侣的反馈，您在生活中已经出现了记忆力不佳的状况，以及情绪激动时胸闷，心痛，手抖，泪失禁，还有您常年无法根治的胃病，这些都是躯体化症状。胃是情绪器官，胃病长久不愈，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通俗来说，就是您的心理问题已经体现在生理反应中。”

    “我们有专门的陪诊护士，”肖医生说，“接下来缴费取药的流程由她代劳。”

    “什么躯体化？”

    今天他好说歹说才让顾似桥跟他上车，刚进大门时看见一群……用顾似桥的话说是老弱病残的病号精神萎靡地在休息室等候，顾似桥差点和他翻了脸：

    “哎大学霸，”顾似桥拉他，“这是医院的垃圾桶，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好的，顾总您慢走。”

    薛楼还是掏出手机：“未来还要多多麻烦您，可以的话，我留个您的电话。”

    “没关系，我们非常理解。”

    “薛楼！”顾似桥回过头，“你干嘛——”

    “你干什么，”薛楼急了，“刚开的药，为什么扔了？”

    三分钟后薛楼走出医生办公室，顾似桥已不见人影。

    他从楼上窗户往下看，门口花坛边，顾似桥正双手插兜，一名小护士笑眯眯地站在他身边，拎着个不透明的布袋。看其精美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着哪家咖啡馆的当季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