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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当时和爷爷有婚外情啊，”顾博宇说，“我奶先生下我爸，在外做了十多年没名没分的外室，原配生过夭折的女儿也流过产，为了拼儿子才生了小叔……直到她死了，奶奶才被‘扶正’。”

    偶尔透过办公室门缝，薛楼看见这些老主管捏着顾似桥的肩，一脸慈爱地说着什么。而顾似桥垂着薄薄的眼皮，频频点头，笑容从未有过的温柔又无奈。

    肯德基里开了空调，炎热的阳光被挡在贴了隔热膜的窗外。

    “谁知道。”顾博宇又挖了一勺，“其实爷爷精明着呢，有一次周姨告诉我，她听见爷爷给老朋友打电话时还夸了小叔，说小叔聪明肯干，能接他的班；该心狠手辣的时候心狠手辣，有他年轻时的风范，但又比他通情理，聚得起人心，像小叔的妈妈……”

    薛楼：“做父亲的很难在两个孩子之间一碗水端平吧？”

    “什么样的意外，车祸？”

    “对对，”顾博宇舀了一勺土豆泥，“但要说偏心小叔呢，也不算，爷爷总觉得奶奶和我爸十多年不被顾家承认，被人说私生子，他心里有愧。”

    薛楼：“顾总监为什么不喜欢她？”

    “小时候我爷爷趁我奶不在，跟我说过，其实小叔的妈妈也是个事业型女强人。我怀疑是同类相斥。”顾博宇讳莫如深，“听说奶奶进门之前，爷爷和原配正在准备打离婚官司，当时我家公司10的股份都在爷爷原配手里呢。”

    他打了个嗝，拿起奥尔良鸡翅：“垃圾食品真的好好吃。”

    “好像是出了意外，没有抢救回来。”顾博宇终于摇头，“这个还真没人跟我说得太细。”

    “是啊。”顾博宇像个说书人，越讲越投入，“到现在公司好多老人都是爷爷的原配手底下的，听二姑奶说，小叔刚来总部，脚跟最站不稳的时候，就是这些老主管站出来支持他的工作。”

    “那他对原配和原配的孩子就没有亏欠吗？”欣欣听得窝火。

    “怎么了嘛！”顾博宇倒是坦坦荡荡，“你俩不要总是拿看小孩的眼光看待我。其实我什么都懂！”

    薛楼又把汉堡推给欣欣：“再不吃就凉了。”

    “成交。”

    而顾似桥泰然受之。

    薛楼想起来，他这工作接触到不少管理层，其中有些除了极正式场合，当顾似桥的面唤他似桥，阿桥。

    为了省钱，薛楼只点了一杯冰可乐，杯壁的水珠流下来，垫着的餐巾纸洇开一片灰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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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啦，我同学虽然没我家有钱，但也都是江城的少爷小姐。”顾博宇耸肩，“我问过一圈，家庭全这样。”

    “看你怎么看咯。”对全家桶一窍不通的孩子在人情世故方面惊人的通透，“要说偏心我爸，公司的核心爷爷从不让我爸碰，他知道我爸是……扶不起的什么来着？”

    “不是，你……”欣欣脸臊红。

    “这你也看的出来？”欣欣惊讶于九岁的孩子拥有这种洞察力。

    “总之师父这忙我帮了，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顾博宇说，“第一，爆小叔料这种机会绝不能错过。第二。”

    “我有个问题。”欣欣怯怯地说，“是我没听明白吗，顾总的妈妈是原配，可小宇你爸爸怎么比顾总年龄大？那你的奶奶……”

    “扶不起的阿斗。”欣欣说。

    家族基因果然恐怖如斯。

    欣欣艰难挤出几个字：“这么早就，知道这些，你心里不会……”

    顶级富商家庭浸润出来的小孩，讲条件的功力让薛楼这个成年人都叹服：“等周末的。但得保证写完作业。”

    “这么说他们夫妻俩是白手起家的咯？”欣欣插嘴。

    “小叔和爷爷奶奶，还有我爸关系都不好。”顾博宇啃着鸡翅，不耽误脸上眉飞色舞，“我大姑奶也不喜欢小叔，背地里说小叔学历低，只是运气好……不过其实我爸学习也不好，我觉得她其实就是不喜欢小叔的妈妈，也就是我爷爷的原配。”

    肯德基小朋友们的吵闹声忽然变得好大，薛楼下意识张口，可乐从吸管里刷地滑下去。

    薛楼问：“你爷爷更喜欢你爸，还是你小叔？”

    “都谈不上。我爷爷唯爱当家族的土皇帝而已。”顾博宇道。

    他没和小宇的亲爹顾似城打过太多交道，但这一瞬间，他忽然看到了一丢丢顾似桥的影子……

    薛楼问：“你知道顾似桥妈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吗？”

    “我想办法帮你打听打听吧师父，”顾博宇拿起玉米棒，耗子一样转圈地啃，“条件是下次咱们王者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