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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顾似桥不准备步子迈太大,国内市场胃口很大,北欧在这方面并不完全了解,沟通时顾似桥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于说服对方信赖自己的投资眼光。
上学时他和康帅成绩都不忍直视,顾似桥英文尤其不灵光,毕业十年,总和老外打交道,日常听说倒是磨出来了,可涉及到专业方面偶尔还是捉襟见肘。
幸好康帅联系了一个当地金融业的华人翻译,语言不通的事暂时有了解。
然而两天过去,二人的工作量不减反增。
瑞士这边自不必说,国内的糟心事也接踵而至。集团总部不知哪里传出风声,程婉母子闻风而动,顾似城早晚各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候。
顾似桥深知,这是两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但凡自己松口承认要自掏腰包办风投公司,参他的状子下一秒就要送到顾爹眼前。
程婉母子尚可软硬兼施地糊弄过去,总部的事就不好办了。
几个视窗高管轮番致电,不是民生投资有了新情况,就是ai产品要投放市场……
这还是薛楼替他挡过活的结果,不然他非被这些跨大洲的拓沫星子淹死不可。
来日内瓦的第四天,早上顾似桥一上车,就着温牛奶吞下最后三粒药片,心里一算,这几天他竟然连在街头餐馆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白天谈生意晚上开线上会,洗个澡的功夫能错过五六个电话,这日子真是没谁了。
至于他那薛秘书……
压根儿想不起薛秘书。
飞机上是他们最后一次闲聊,往后都是工作消息,为图方便,现在他们干脆发语音,消息页面全是长短不一的语音条。
“翻译呢?”顾似桥问开车的康帅。
康帅拧身把一份打包的芝士薯条小吃递给顾似桥:“你忙糊涂了四哥,今天见面的是当地的华裔,人家会说中文。”
“大早上的谁吃这个。”顾似桥嫌弃地往后躲,“拿走拿走。”
车子停在大厦前,进了高层洽谈室,落地竖条玻璃窗将日光切割出规整的光,投影在深灰水磨石地面上。
会议桌一侧坐着五个人,一眼望去平均年龄三十五岁上下,为首的站起来,和顾似桥握手:
“欢迎,顾总。在我接触过的所有合伙人里,你是最年轻的,和青年才俊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赵总过奖。”顾似桥坐下来,“本来在线上商谈更方便,不过您是前辈,于情于理我都要来拜访。买卖不成仁义在。”
姓赵的如沐春风,他左右坐的四个人反倒严阵以待,像辩论队的一二三四辩似的,其中一个把提前准备好的投影仪打开,神情严肃。
“顾总,关于您给出的投资方案,我们连夜研究过,有些小小的疑问想要请教。”一辩说。
顾似桥坐下:“我喜欢开门见山的,请讲。”
一辩:“我们翻看了近三年的投融资报告,ai加养老服务板块交易寥寥无几,您说的银发经济,也就是业内说的夕阳民生行业,客户群体只会逐年流失,这种项目能保证持续性吗?”
顾似桥淡淡一笑:“这种认知错误犯的不应该啊,先生。是人都会老会死,但不等同于行业会萎缩,不说国内,瑞士六十五岁以上高净值老年群体每年稳定上涨多少,这个数据你们做过调研,应该清楚吧?”
一辩卡了下壳。
康帅接话:“顾总,没记错的话是百分之42。”
顾似桥:“听见了吧。这是无法逆转的人口结构红利,是增量,而非存量。”
二辩这时说话了:“顾总,我们看好您的战略眼光,但是其他更有竞争力的板块您不打算考虑吗?就比如新能源,现在势头多猛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顾似桥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搭在腿上:“这方面我们视窗早就有布局,说句恐怕各位不爱听的,要是真想投资新能源,我在国内有更广阔的合作机会,也不必大老远跑来这了,你说呢?”
“那我们就谈谈您说的养老服务,”三辩抢在二辩之前说话了,“据我们了解,在欧洲,养老服务商大多卡在人力成本上,护理人员缺口大,薪资越来越难以负担,您要投资的项目回本时间怎么也要四到五年吧?基金很难接受这么长的等待周期。”
顾似桥说:“在国内,人力成本不是问题,至少十年之内的未来都不会。”
“您只保证十年之内的盈亏吗?”三辩略微振奋起来。
“市面上亏损严重的都是自建大型康养地产的重资产项目,国内现有的成熟模式,江城遍地都有,在欧洲想实现有困难,不意味着国内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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