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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楼松开手。顾似桥特意留心看他，发现薛楼脸上没有气馁，平静得像个机器人。

    机器人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波澜，薛楼一脸受教了的表情：“谢谢赵姐，我学会了。”

    如此十几下，小组长重新启动投影仪，回头对薛楼和顾似桥一笑：“好了。”

    “顾总。”所有人都站起来。

    小组长摘下女士腕表，开始大力拍打投影仪。会议室内顿时回荡起十分不优雅的“当！当！”声……

    顾似桥挥手：“各找各座，开始。”

    顾似桥进屋，会议室里大概八九个人，有参会的部门负责人，有负责人手底下的小组长，还有薛楼，薛楼正在鼓捣投影仪，而那个小组长抱着厚厚一摞材料，正在挨个位子分发，明显是看薛楼忙不完了，替他发。

    明显是着急了。

    他看着薛楼这逆来顺受的样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在这不耐烦之外，另一种更隐秘，却也更恶毒的想法不可控制地钻出脑袋。

    “投影仪出了点问题。”薛楼头也不抬，道。

    会议正式开始，顾似桥听取主管和小组长的汇报，中间有讨论环节，顾似桥和几个主管逐一核对细节，他不喜欢搞一言堂，也不爱拿总裁的名头压人，在他的会上谁都可以提不同意见，只要有论据支撑。

    顾似桥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眼神里没说出的话：那为什么不在电话里直接说？

    这不算是重要会议，因而顾似桥身边没有前呼后拥跟着一群秘书和助理。

    “我来吧弟弟，”小组长温柔地解围，“我试试。”

    薛楼这才看他，欲言又止，转身离开。

    “怎么了这是？”顾似桥走到留给他的主位上。

    薛楼嗯了一声，翻开笔记本。

    薛楼拖了把椅子坐到最角落，顾似桥转着钢笔的手一顿，用笔尖指指他：“记得做会议记录，别漏项。”

    薛楼笨拙地修理这台机器，幕布上的光晃来晃去，有点刺眼，顾似桥条件反射地蹙眉垂下眼皮，这个微表情被一个主管捕捉到：“小薛你快点呀，大家都等你呢！这东西都得早准备好的呀。”

    也因此，遇上这种突发事件，没人帮忙，中多数人都自带自扫门前雪的冷漠。

    顾似桥对报告里的一个数据提出疑义，主管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无误，两个人争执起来，顾似桥倚着扶手：“老郑你别跟我犟，文件当初是我签的，我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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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顾似桥坐电梯下楼，远远听见会议室里窸窸窣窣，有好几人压低嗓子说话的声音，那是人紧张又急切时会发出的交谈声。

    他声音干涩，额头上一层薄汗，廉价的白衬衫袖子撸起，工牌在胸前晃来晃去，被他一把拨到身后。

    薛楼明显焦头烂额到分神应一句都做不到，顾似桥坐下来，没跟着催，也没多说什么。

    高材生……还不是个干啥啥不行的主儿。再说还是个没有正经毕业证的，算什么高材生。

    “这玩意有时就是不灵光，”有人打圆场，“顾总您稍等。卡机重启就好了。”

    他太阳穴有点胀痛。怎么什么事都要教……他顾似桥是幼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