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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炘瑭抹掉不断渗出的眼泪，贴在哥哥耳边小声说着：“哥哥别怕，我会陪你一起走的。”

    “妈妈！你怀疑我跟哥哥搞同性恋？！还是怀疑我被传染……”

    简炘瑭抬起眼睛，看见哥哥闭着的眼皮轻轻颤抖着，脸色那样苍白，搂着他的胳膊也微微抖着，好像很害怕似的，哥哥在害怕什么呢？高敏感且聪明的小孩慢慢有了猜测。

    蒋曦便把话说得更明白：“槐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大龄生二胎？炘瑭，你以为妈妈是真忍心让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炘瑭，你要是疼妈妈，该懂事了。”

    心理出问题了，这种病真不好治，他这一年也查了资料，感觉很棘手。

    他哥哥拒绝这个小哥哥的靠近，他便帮哥哥赶走他。

    试试吧。试试吧。简槐川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们的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安静地站在床尾的墙边，一脸平静地看着兄弟俩。

    蒋曦话音刚落，得了诸多视线。

    简炘瑭侧了个身，把脸埋在哥哥的颈窝里，紧紧抱着他，没两秒，又呜呜地哭起来。

    这场景。简槐川睁开眼睛，轻轻吁了口气，忽然有些想笑。

    似乎是大家既盼着他死，又因良心过不去而舍不得他死。

    模糊的视线中，快要离他而去的大男孩给他轻轻擦眼泪。简槐川只看了他一眼，害怕看多了不舍得……就像没吃过糖的小孩，尝过滋味之后戒不掉，那就尽可能别尝。

    今天简炘瑭来这一遭，不知道能不能让简槐川释怀一些。

    他冲进来的瞬间，已有身量的男孩正往简槐川身上扑，在贝境伸手前，江锚飞快蹿过来，拎起小孩儿。毫不意外，简炘瑭再次哭喊起来。

    但他再次被阻拦。

    他讲不出来话，浑身死一般的僵硬，使劲摇着头，完全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热腾腾的眼泪流到哥哥脖子里。哥哥病倒了，他的天也塌了。

    简槐川偏了下头。江锚拿着纸巾的手一顿，将纸巾捏成团，使劲攥了下，扔进垃圾桶。

    沉默许久的母亲忽然开口：“槐川，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又把炘瑭接走了吗？”

    简炘瑭愣了好一会儿，圆溜溜的眼睛逐渐染上愤怒，猛地从哥哥怀里起身，跪坐在简槐川身边，嘴唇哆嗦了下，伸出一根手指不礼貌地指着妈妈。

    简槐川有气无力地看着一屋子人，再次感同身受浑身插满管子的病人。

    江锚渐渐捏紧拳头。

    一屋子人。

    有了段荀洲的保证，医生护士们撤出去，在院子里随时注意动静。

    说完，他撅起小嘴巴，带有安抚意味地亲哥哥的脸，一下，又一下，再一下……如同幼时的每一个夜晚，哥哥给他讲故事，他顽皮地亲来拱去。

    简炘瑭看了眼江锚，不认识，往哥哥怀里缩了缩，像怕谁抢走哥哥似的。一双漂亮的圆眼睛防备地瞪着江锚，直到江锚离开他们两个，站回原先的位置，他才松口气。

    病床上的兄弟俩同时看向母亲，愣怔后样貌相似地紧皱眉头，接着是震惊。

    他虚弱道：“放下他吧。”其实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简槐川急促呼吸几大口，极力压制着，面容都有些扭曲，是他已经死了，听不懂他母亲在说什么了？还是蒋曦也疯了？！操蛋的世界！都疯了吗？！

    何必这样呢。

    在病房外头听到动静后，江锚懵了，不过很快分辨出来哭闹的小孩儿，就是传闻中的弟弟。

    他不讨厌这个给他擦眼泪的小哥哥。但是他感觉到自己哥哥的情绪了。

    简槐川再也控制不住疯狂冒头的负面情绪。他想，他们煎熬、为难，他也是。

    简炘瑭一从临时担架上下来，立马又扑进哥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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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新抽了一张，这次是给简槐川怀里的弟弟擦脸。

    简槐川闭了闭眼，情绪快被掏空的他，最后还是为弟弟掉了眼泪。

    他哥哥想走啦。

    母亲在说什么？他们不敢相信母亲的话外之音。

    他已经后悔了，后悔把江锚拽进来。走吧。走吧。他无声地对江锚说着。

    但江锚看懂了，他轻轻把简炘瑭放到他的臂弯下。

    他也是没办法了，多少知道一些简槐川家里的情况，简槐川的病，就是长年累月憋出来的。

    这次是去而复返的江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