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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否曾想过去死？”简槐川平静地念着。

    四层大别墅快要装不住这个家的欢乐。

    他双手圈住哥哥的脖子，笑嘻嘻的，“哥哥不要偷偷离开我呀。”

    这一次，简槐川追问一句：“确定没有过？”

    蒋安仍是摇头：“好好的说这干什么？谁想死啊！”还催着大外孙继续下一道题。

    当然也不用她说什么，简槐川都明白，所以常备红包。家里这几个都是老人了，在家二十多年了。每过一阵子，就受不了地提出想离职，每次又被简槐川劝下来。

    两个保姆，两个司机，还有厨师，家政，管家。

    兄弟俩看不到的背后，他们的母亲瞪着一个，父亲瞪着另一个。

    “我们是兄弟，流着一样的血。”简炘瑭贴着哥哥的脖颈，“我跟你心连心啊，哥哥。”

    简槐川，是大家的安抚剂，主心骨。

    他端出来一小盘点心，给妈妈、爸爸和哥哥，还有保姆、司机，每个人都尝了一小块。

    已经做过两次，医生建议住院或者吃药，蒋安觉得这种病是没事找事，不住院也不吃药。

    每个人安定下来，怎么都不要红包，各自去睡。

    简槐川就把红包拿到换衣间，挨个放到工作服里。

    “别胡说。”简槐川皱皱眉。

    “瑭瑭，来帮姥爷尝一下点心！”蒋安从厨房探出脑袋。

    睡是睡不着的，但他必须得歇歇神，明天又是一天。

    这是他两岁起就会做的事情。

    这道题是第三次做了。前两次，简槐川平静地选择“否”之后，继续下一道题。

    小猫喵喵座，小鸭嘎嘎座，小鱼噗噗座。回房后，他仍仰头望着，最后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么些年了，大家早已习惯，只不过像蒋曦一样，需要有人帮大家疏散疏散心里的郁闷和烦躁。工资高，待遇不错，美中不足的是家里有个能作能闹的，心情不好就要死要活，折腾一大家子，她们再想赚钱，也受不住，没人愿意长期生活在极端的鸡飞狗跳中。

    “来啦！”简炘瑭跑过去。俨然忘了自己刚才“家里只有哥哥值得”的话。

    晚饭非常热闹，保姆和司机也都上了桌，共同庆祝美好的今晚。等一家老小睡下，简槐川下楼，手里拿着七个很厚的红包。只开一盏灯的客厅里，沙发上坐着忽然拘谨起来的七个人。

    “好。”简槐川动了下鼠标。

    简炘瑭满不在乎地耸了下肩，“有什么不能说的呀，反正都有一死。”

    家里气氛再次热闹起来。蒋曦收回视线，简伟再次乐呵呵地下棋。

    不是非这些人不可。主要是再换别人，还得磨合。一般人没法在他家长干。

    蒋安有大学文化水平，但一定要大外孙陪着做测试，说自己老眼昏花，且反应慢，需要简槐川给他念题目，他来选。简槐川声线毫无起伏地念着，外祖父说一个答案，他点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蒋安跟要去天安门升旗似的，早早起床，等着大外孙带他去医院。小外孙今天放假，闹着也要去，简槐川用不仅陪他去游乐场、还带他打高尔夫为条件，哄弟弟上午在家写作业。

    再一次进到全是电脑的房间。一台挨着一台，好像掌控着人的大脑，却又像是嘲讽。

    他撅起嘟嘟的小嘴巴，慢慢的，轻轻的，在哥哥敞开的领口拱着，亲着，从主动脉一路亲吻到喉管、下巴，最后到哥哥的脸颊，坏情绪便在熟悉的气味中消失，干瘪的心脏也重新饱胀。

    到此时，凌晨已过，家里彻底静下来。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太多星星，简槐川站在窗前凝望许久，将江锚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甚至是脑海中的小鱼灯、小花，全都调动出来，自我安抚。

    天才亮，一楼非常热闹。

    医院精神内科，简槐川带老爷子问了诊，拿上单子去检查室，做心理测量。

    简槐川一动不动，任弟弟吸食自己所剩不多的温情。

    简槐川安抚大家已经轻车熟路，先听听各自的抱怨，再跟大家说很快就好起来，最后让大家忍耐忍耐，老爷子快八十了。

    蒋安立即回答：“没有！”

    “哥哥。”简炘瑭忽然一脸认真，“我刚才说死，是开玩笑的。但是，我会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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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炘瑭，别说这种话。”简槐川的心脏猛地揪紧。

    外祖父蒋安的保姆小丰最先开口，不好意思道：“槐川啊，我们不要钱，就是，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