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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被吓得快尿裤子了，手忙脚乱地翻出窗，路巷见情况紧急，也没时间表达对时温忍这种模样的震惊，为他们两个殿后，一同翻出了窗户。

    两人都没有忍住，被恶心出了干呕的生理反应，差点连眼泪都被呛出来，时温忍有些狼狈地抹了把嘴唇，喘着气开口：

    姐姐在前面，要带她回家。

    他不断地向前大步走去，最后已经把男人抛之脑后，他胸腔中积攒的痛苦和思念正在缓缓地、但是不可抵挡地把他一点点吃干抹净，时温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到最后，他已经由转为跑，踉踉跄跄地朝着尽头狂奔而去——

    “等、等会儿到了那里……最里面的那个……就是……她是跑出来的早，所以被锁在了最里头。”

    一路上他不知道拌到了多少锁链，踢到了多少条女人的腿，但他来不及稳住脚步，也来不及说抱歉了，所有的嘈杂都化作耳边的呼啸声，吹得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间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强烈的念头：

    男人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等走到黑暗深处时，隐约有铁链被挣动的声音。

    即使是时温忍被撵出家门，最苦的那段时间里，都没有来过这样的人间炼狱。

    路巷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操。”

    “——到、到了，就是这里，所有……所有逃跑的媳妇，都被锁在这里。”

    多熟悉啊、太熟悉了。

    对面没有回答，但是他听到了一阵略微急促的呼吸。

    “你先下去。”

    时温忍呼吸一紧，脚步逐渐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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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

    时温忍的双腿连站都站不住，即使黑到看不清她的脸，她身上那种无法被磨灭的气息也依然让他确认。

    “——时温絮！”

    “你们真是该死啊…这是人待的地方？”

    他半推半拖地把男人一并拉了下去，随着几声杂草被碾过的声音，三人先后落地。

    “……”

    时温忍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反复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叫嚣着、拥挤着从四面八方径直冲向他们的鼻腔，狂欢着攻击他们的每一个感官，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扑面而来的黑暗甚至压住了仅存的氧气，让人感到一种压迫着肺腑的窒息，视野被硬生生剥夺，未知和压抑混杂在一起，和寒冷刺骨的风撑满他们的躯体，像是坠进了漫无边际的黑暗。

    “呕——”

    他带着颤抖的、变得有些尖锐的、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甚至拖着一些哭腔的声音，冲破了杂草、锁链、黑暗，直指目光所及的终点。

    “别停，继续走。”

    脚踩在杂草上发出窸窣声响，时温忍能听到越来越清晰的猪叫声，狂涌的愤怒之下，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快的心跳。

    山里的夜晚黑得很彻底，只有几家几户还亮着灯光，偶尔能听到鸟雀的鸣叫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时温忍打手势让他们两个别惊动他人，然后跟着男人一起钻入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