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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眼发白间，他听到了那人在轻轻地笑。

    紧接着门被完全打开，外面的热浪争先恐后地涌进来，阳光瞬间冲破门缝蜂拥而入，原本狭窄的房间豁然变得开阔敞亮，男人穿着一件最简朴的体恤，修长的手指扣着门框，高马尾束在脑后，露出一双透亮、带笑的双眼。

    “……谁？”

    那几声太过于猝不及防，让时温忍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揉了揉眼，站起身，走向门口，声音里有些疲倦：

    怎么可能……

    时温忍侧耳听着门外动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自觉地提高音调：

    “阿忍。”

    门外的人没有下一步反应，过了十年，时温忍仍然能快速回忆出他的那副样子，双手抄着口袋，站得挺拔，头发没什么规矩地束着，发丝纵横交错间露出一双眼睛，稍稍弯起，低头笑着等自己的回应。

    干净又明亮，淌过他的耳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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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概率几乎为零，明知道可能只是个声音相似的人，但是那道声音还是让时温忍毫无条件地相信了，卸下原本的警惕心打开门。

    病入膏肓。

    他几乎没怎么变，未经风霜未经岁月，仍是一副少年模样。

    时温忍有一瞬觉得眩晕，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你、你是……”

    时温忍愣了一瞬，浑身在刹那间僵直，他紧握门把手的手颤了一下，心跳在声音出来的那一刻近乎骤停。

    空街、毒阳、飞虫、和疯了一样奔跑的他。

    “咔塔”。

    他明明不是……他明明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无论是十年前他在绝境下拼命找到希望而臆想出来的幻影，还是如今他把路巷的模样、声音、故事一一画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反反复复地提醒他，那个几乎温柔到无可挑剔的人，只存在于他自己的脑海里。

    这一点，时温忍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也比任何人都无比确信。

    时温忍原来需要仰头看着他，现在两人几乎身高平齐，时温忍站在门前，目光投向路巷，意外的，原本砰砰狂跳的心脏像是落了地，平静而无声。

    时温忍随手打开自己漫画的论坛，还没来得及回忆过去，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他像是连呼吸都被掐断了。

    外面沉默许久，他才听到那人重新开口，语气温和、坚定，有力的音节一字一句穿透门板，直抵他的心尖：

    外面并没有回答。

    “请问是谁？”

    一声轻响，门开了条缝。

    他回过神，率先对上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阳光之下，被照得透亮。

    那些痛苦的回忆杂糅成一片，冲碎时间，呼啸着占领他的大脑，时温忍摇了摇头，使劲把这些甩出去，但是那些记忆像是根生进他的骨髓。

    时温忍抬头，灼热的、难以置信地目光几乎要烧穿那扇门。

    连眼前的微尘都清晰可见，连他的呼吸声都如此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