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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起姜唯意的手,不顾后者那点轻微的挣扎,拉着他离开了人群,只剩下时温忍一个人在原地,急促呼吸、双目猩红、浑身发抖。



    时温忍一手撑住门框,手腕青筋暴起,根根分明,五指像是要摁进去一样,指腹沁出汗珠,指节微微颤抖。



    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神,时温忍猛地抬起头,用发抖的手勉强捞起书包,往前狠狠踉跄了几步,他用力撞开人群,但是肩膀感受不到痛,耳边的骂骂咧咧声也像被蒙上了一层磨砂,他几乎是失态的,飞速冲向街道。



    时温忍喉结滚动,嘴里漫起阵阵血腥味,他一遍一遍地欺骗自己,说路巷一定存在,但是脑海里那些回忆又像与他作对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来。



    等她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时温忍跑得浑身是汗,眼眶边沿全是狰狞的红,抓着门板的手像是要用力掐嵌进去一样。



    “路巷,男,1990年8月16号……黎警官,求你了……帮我查查。”



    他曾经认为无比重要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幻影,在现实面前,很快崩塌殆尽。



    查无此人。



    “打住。”



    不存在的。



    他只是跑,不知疲倦地跑,永无止尽地跑,即使双腿已经达到了瘫软极限,膝盖一弯就酸痛无比,脚踝一阵阵地发软,时温忍还是没停,对一切痛苦都置若罔闻,只是这么没命地狂奔。



    他低下头,整张脸紧紧绷着,眼底发红,眼中如淬冰雪,嘴唇止不住地战栗,沙哑道:“夏歌,我问你,我生日那天,你真的看到路巷这个人了吗?”

    姜秋衡被周围聚集的目光弄得有些烦躁,耐心被一点点磨尽,他开始毫无掩饰地露出冷漠的神情,拉着姜唯意往旁边一站,似要与他划开界限:“警察局、周围同学、医院,求证的地方很多,你要是还像个小孩一样不相信,大可去全部求证一遍,直到你死心为止。我只负责告知,告辞。”



    “——抱歉,查无此人。”



    怪不得夏歌会说看不到校外的路巷,怪不得姜唯意和夏歌在他提到路巷时表情都会那么奇怪。



    “路巷是不存在的。”



    曾经那点儿微妙的异样,此刻结合在一起,给他指明了那个残忍的真相。



    咔哒一声门被开开,夏歌揉着眼睛站在门前,张口就来:“怎么了时同学,这么亢奋,你要考上清北了吗……我去,你怎么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



    “你怎么会不存在呢,路巷……”时温忍痛苦地抱着头,缓缓地蹲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封闭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你一定是存在的吧……能不能快点出现啊,路巷,不要我倾尽超越生命的情感去爱你——”



    怪不得…在那个巷口,他一直没有来救自己,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不能。



    时温忍浑身都在战栗、发软,双眼发白,心脏骤停,感受到的只有冷,那种从头到脚,透彻的、扎根的寒冷,侵蚀了一切,那种心寒蔓延遍全身。



    几秒之后,他听到黎以江平静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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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他吹灭蜡烛后,路巷就不在了。



    他的腿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一路恍恍惚惚地跑到派出所,拜托黎以江破个例为他查查路巷的信息。



    几乎是顷刻之间,一滴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在桌面上,黎以江一愣,正要开口安慰什么,时温忍抬手胡乱一抹,带着浓重地鼻音道了声谢,转身推开门飞奔而去。



    怪不得路巷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黎以江原本想拒绝,但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没忍下心,还是打开权限帮他搜了一下,那一瞬间时温忍的心脏提到嗓子眼,手指狠狠地摩擦过冷硬地桌面,眼泪就蓄在眼眶,像是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掉下来。



    他一语成谶,吹灭了十八岁的蜡烛,也吹灭了他的梦。



    他来到夏歌家门前,几乎是用力拍着门板,把掌心拍得发红发烫,哑着嗓子,连尾调都破了音:



    怪不得他每次想介绍路巷时,他消失得那么快。



    “路巷……”



    路巷是不存在的。



    到头来他们却只是说我有病。



    “夏歌——夏歌!!”



    夏歌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他手用力撑着桌面,腕骨都在震颤:



    “……到底怎么了?那傻逼又来找你了……怎么了?”



    “……”



    怪不得路巷的生日祝福听起来那么像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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