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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时放心不下时温忍，犹豫再三，还是跟着时温忍一起出了校门，顾忌时力在身边才没有开口，没想到最后却亲眼看见了时温忍被人硬生生地拖走。

    被按着的人还在极力挣脱桎梏，时温忍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他这辈子没发出过这么撕心裂肺的、卑微恳切到极致的声音：

    时温忍此刻几乎已经放弃挣扎了，他别过头，满眼绝望地看着路巷，嘴里混满血迹沙石，脸上被剐蹭了几道，狼狈不堪。

    “路巷谁啊？你男朋友？谁要来帮你，谁敢来帮你？爹教训儿子还有不长眼的来插手了？”

    “不急。有办法让他安静的，用药就行，车在巷后，我去开来，麻烦您了。”

    路巷抬头，转身，看向依旧平和的人间。

    他立马慌了：“路巷、路巷，你别松——”

    他浑身发颤，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好意思，长大了有点难搞。”

    ——他抓到了路巷的手。

    没有人回答他的怒吼，没有人听到他的怒吼。

    等到对面已经扬长而去了，等到原地只剩下尘土和血迹了，等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都被吞没，黑夜降临了，路巷才有了些动作，不再僵硬地跪着。

    路巷呼吸颤抖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纠结、挣扎、愤怒、痛苦。

    紧接着，他清晰地听到，最后一根稻草被镰刀无情斩断的声音。

    时温忍像溺水中的人看到了生的希望，他靠着最后一点意念，猛地一挣，向前就要去抓路巷的整只手，在两人越离越近，路巷近乎要把他拉出来时——

    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时温忍，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人被伤害，换谁不是心如刀割。

    “——我明明都抓住他了啊？！”

    路巷也是一惊，此刻却来不及细想，只是尽自己可能地伸手，两只手指蜷曲，紧紧地勾住时温忍的指关节，大吼道：“时温忍！！你抓紧我！！”

    明知自己贸然冲上去，时温忍可能会发现自己并非真人的真相，但路巷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救时温忍的想法超越了一切，他一边徒劳地去掰时力的手，一边试图去捞时温忍，连尾调都在微微发抖，喝道：“时温忍！你先别睡！你别睡！你睁开眼睛看我一下，时温忍！！”

    “路巷，你快来帮帮我！！路巷——！！你为什么不抓着我，路巷，来救我……求你了路巷，不要让我回去！！路——”

    这只手曾经伸向时温忍，曾经抓住时温忍，也曾经松开时温忍。

    时温忍突然感觉手上劲道一松，整个人失去重心，猛地栽到了地上，额头撞出鲜血，发出一声闷响。

    时温忍原本只是徒劳地抓着空气，忽地，指尖冷不防地传来一阵触感，温热，柔软，带着沁出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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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温忍发出最后两个音节断断续续的，紧接着因为用力过度被彻底隔断在了嗓子眼里。

    路巷蹲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时温忍来抓自己，又被毫不留情地摁回了地上。

    路巷只是这么长跪着，面向时温忍离去的方向。

    弄堂依然炊烟袅袅，妇女依然在没日没夜地干活，孩子依然追着纸飞机跑过长长的弄堂，灯火依然亮起。

    “……”

    “为什么啊……”他战栗着抬起头，看着两个人合力把时温忍从地上捞起来，往车子的方向拖，想要追上去阻止，但是双脚像是被系了铁块，锁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出一步，“为什么啊？啊？！”

    “为什么啊……”他徒劳地重复着这句话，喉间带着克制压抑的哽咽，声线被发抖的哭腔拖长，“我明明、我明明——”

    被拖走的少年浑身是血，紧闭双眼，嘴唇惨白，看起来像是已经没了生命。

    他此刻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刀，双手僵直在空中，眼神复杂地盯着时温忍——

    那双擒满泪水的眼底蓦地微微一亮。

    他一边用力把时温忍的手臂拧到背后，一边对男人赔笑道：

    场面太混乱，时力和那个男人都没有注意到方才的异样，只当时温忍是挣扎出了幻觉，时力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拽住他的头发，把他大半个人生生提了起来，嘲笑道：

    只可惜奇迹并未降临，只是短暂地拂过了这一对少年爱人。

    孙屿微微笑着，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鬼魅：

    他的眼中失去了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