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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少惟捏紧了手里的纸。
方郁根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他站在那里,手脚冰凉,一阵发麻,唇瓣颤抖,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可是这样的方郁,这样的婚姻,留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离婚,不可以。
是前者还是后者,在今天看,其实答案很清晰。
宗少惟忽然就忘记了索尔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坐在沙发上,对着那两张纸发呆愣神。
只是无知无觉间,曾经的那个方郁就已经连影子都找不到了,只剩下这样一个,陌生到他都快不认识的方郁的空壳。
他觉得刺耳,觉得烦躁,觉得每一句话都是方郁为了恶心他故意说的,所以他迫不及待要把方郁的嘴巴堵上,把他的话全都用毫不留情的羞辱驳回去。
很久之后,宗少惟推开了书房的门,只是很细微的一点声响,他却在那一瞬,精准捕捉到了方郁颤抖的肩膀。
他只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为什么他感受不到方郁眼里的喜欢了?
其实原本也没有什么意义。
“”
沈听白喜欢方郁,所以宗少惟嫉妒心作祟,要横刀夺爱,要争要抢,要让沈听白得不到。
用了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方式。
明明方郁不该是这样看他的。
“方郁,你为什么想和我离婚?”良久,宗少惟抬起头,看着眼前满脸紧张的方郁,哑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把索尔找过来,是为了给方郁治病,这两个人在书房待了多久,宗少惟就在外面等了多久。
宗少惟哑口无言。
这是一年前索尔结束疗程前给宗少惟说过的话。原话。
“如果你想通,后面随时联系我。”
就像方郁说的那样,这段关系和婚姻的开始,只是因为他对沈听白的嫉妒和报复。
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宗少惟竟然毫无头绪。
索尔直白问:“这一年,你是把他的缺口补上了,还是撕碎得更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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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固执的想,方郁死也只能死在他身边。
宗少惟嗓子里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说不出一句话。
方郁闻言胸口一窒。
“宗少,一年前我还没办法确认,但今天,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索尔语气认真的说,“您比方更需要接受治疗。”
这一年,从疗程结束到现在,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和方郁发生过多少次争吵,对方郁发过多少次脾气了。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毫无意义。
方郁迟缓的转过头,灰扑扑的眼里满是忐忑和不安,小心翼翼的解释自己没有撒谎,很怕宗少惟对他做什么。
但是现在,方郁因为他的那些话,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他也没觉得多舒心。
而致使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自己。
宗少惟只觉心头一涩,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宗少惟为什么忽然又提到了“离婚”,明明前几个小时,他们还在为这个话题发生争吵,哽咽的哭声和羞辱的骂声一起砸下来,弄得那么难堪。
而不是现在这样。
宗少惟莫名觉得心慌。
方郁病情渐好,变得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后,生活恢复到以前熟悉的样子。
明明很多年前,方郁一见到他,眼睛会在一瞬间亮起来,那点人尽皆知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他等着索尔告诉他那些方郁不会告诉他的话,可不是为了听他在这里胡说什么自己也需要治疗的。
索尔脸上笑意依旧:“宗少,一年前我就说过,方是一个很脆弱的人,从小的生长环境让他很缺乏安全感,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缺口,母亲去世和你对他做过的事只是撕开了这个缺口,药物治疗和外界干预作用不大,你需要做的,和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
为什么方郁眼里已经没有他所熟悉的喜欢了?
方郁看到他会害怕,对他的触碰会抗拒,甚至只是宗少惟的一句话,他都要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宗少惟深深看着他,耳边回响的是医院里,方郁带着泪水的声声控诉,句句祈求。
方郁想走,不可能。
宗少惟也渐渐的就忘记了他生过病,对待他和从前一样,毫不顾忌,甚至宗少惟想到前天晚上,心被拧了一下,甚至,他再一次深深伤害到了方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