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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郁看着宋淮有些懊悔的表情，不期然就想到了不久前，宋淮为那句“豪门”这样随口的话，也对他郑重的讲“对不起”。

    真有意思啊，方郁长这么大，对很多人，道过很多次歉，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愿意对他说这么多次。

    所以哪怕宗少惟一次次打破，一次次将这个“家”弄得乱糟糟，也没关系，方郁愿意沉默的修复，一错再错，闭上眼睛自欺欺人。

    一直只是因为方郁固执的想要一个家，一个归属，一个能让他在想起妈妈时，不至于那么孤单的地方。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的不敢承认，不愿去拆穿罢了。

    也太累了。

    他用一栋房子，用纸张结婚证，把方郁当成他的所有物，肆意对待，开心了逗一逗，不开心了就羞辱折磨，毫不考虑他其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宗少惟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用偶尔的温情和阴晴不定的打压，铸造出方郁心底，并不成熟的，畸形的，家的形态。

    他想要结束了。

    明明有人一次次狠心伤害他，却偏偏从不道歉，反过来要他说对不起。

    方郁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宋淮。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方郁缓缓垂下眼睫，看着手背上的输液针，喉头发哽，他自嘲一样的笑着，说，“我一直都知道。”

    和他在一起就只是纯粹的，想要圈养一只温驯亲人的宠物。

    宗少惟不爱他，就连喜欢也没有。

    死亡逼近的那一刻，疼痛遍布全身，四肢百骸在疼，他忽然开始变得平静，开始思考这段关系所谓的“意义”，很遗憾，他并没有找到。

    方郁忽然就不想继续下去了。

    明明他从来就没有伤害过自己，偏偏他说的最多。

    这个世界真奇怪。

    他的婚姻也从来就和幸福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我没事。”方郁终于抬起头，脸上牵强的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他眸光微动，说，“谢谢你，宋淮。”

    宗少惟给他的东西太少了，也太多了，可无论是落空的期翼，还是伤害后的甜枣，他都不想深究了。

    宋淮作为旁观者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方郁作为主人公，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其实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短暂的陷入了沉默而已，哪里就需要宋淮的这样认真的道歉和解释呢？

    但今天，或许真的太疼了。

    方郁想，原来道歉可以不是为了顺从一个人，而是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话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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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宋淮相处，方郁好像总是在说谢谢，因为他一直在麻烦为数不多的，真正为他好的人。

    这一切从开始就是错误的，宗少惟随手打发的东西，偏偏方郁甘之如饴。

    “对不起，我不该这个时候跟你讲这些，我只是觉得你……”宋淮望着他清瘦单薄的侧脸，喉结重重滚了两下，话堵在喉咙，最后干脆闭了嘴，放低声音，对方郁说，“方郁，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