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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第一次梦到了和宗少惟初见的场景。

    老师让他随便找个位置坐，方郁往下一看，只有两个空座位了，一个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一个倒数第二排，旁边有人。

    但是为什么，一闭上眼就会看到宗少惟的脸？太可怕了，遍体生寒，方郁恐惧得根本不敢入睡，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天花板，什么都会去想。

    可不管他如何施压，却始终换不回方郁一点情绪，皱眉也没有，他好像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了。

    宗少惟将第五个套随意的丢到地上。

    方郁是想要闭上眼睛的，很困，很累，他想睡觉。

    如果不是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宗少惟大概会以为他这个样子是已经死了。

    宗少惟毕竟已经发泄了一晚上了，心里再大的怒火也烧不起来了，况且方郁现在都变成了这幅样子，他没道理再抓着不放，不然真的玩死了。

    除了这一整个房间的狼藉，方郁身上的痕迹，什么都没有留下，离开得很潇洒干脆。

    宗少惟，我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你还觉得不够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透过初晨那点微弱的光影，他低头，垂眼看着方郁湿淋淋的一张脸，没有任何动作，旖旎暧昧的空气里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宗少惟心口莫名一紧。

    他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要听方郁认错，也已经听够了，他只是觉得……方郁这个样子，这个眼神，他不喜欢，让人很不爽。非常不爽。

    宗少惟强压下那点莫名的不适，故作不在意地移开目光，抬手拍了拍方郁的侧脸，力道不轻不重，更像是情场里某种暧昧调情的手段。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还是那个问题：“知道错了吗？”

    教室里的同学早就已经坐好，只有他，浑身都淋湿了，风太大了，伞根本没什么用。

    宗少惟其实知道方郁根本没办法回答他，他的嗓子在刚刚已经叫哑了，声都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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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直到天色彻底大亮，明媚的暖阳漫进房间，一点点焐热他冰冷的身体，这个时候他才敢闭上眼，把汹涌的泪水憋回眼眶，耗尽全身力气沉沉睡去。

    但看着现在方郁这个样子，他依旧没觉得多么痛快。

    够了么？够了吧。

    “说话，哑巴了？”宗少惟眉头拧紧，逼着要一个回答，“折腾一晚上，还没学聪明？”

    门被甩得震天响，方郁被吓得身体剧烈一晃，差点惊呼着叫出声。

    死。这个字一出来，宗少惟忍不住心头一抖。

    只是这次，方郁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他依旧直直的看着天花板，这次甚至眼珠都没有动一下。

    他把折磨了一夜的方郁丢在了那张凌乱的床上。

    宗少惟只是不爽方郁不知死活的挑衅，只是想让他长长记性，并不是真的想要他死。

    方郁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脸上其实早就没有什么肉了，硬得硌手。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又要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决绝。

    领带移开，他看到了方郁一双灰扑扑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方郁闭着眼，刻意避开不去看他。

    方郁双眼正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却又让人隐隐觉察出绝望和死寂。

    高一开学第一天，从昨晚就开始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等方郁坐在公交车上，雨已经噼里啪啦下得很大了。

    “够了吗？”方郁垂下眼睫，上面挂着湿漉漉的潮气，他的声音像是破风机里吹出的风声，嘶哑难听，“还不够吗。”

    宗少惟的呼吸骤然沉下来，他伸手，扣住方郁的下巴，指尖不断收紧。

    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想，眼泪为什么又怎么都忍不住流？

    宗少惟看着他，低低骂了一句脏话，旋即像丢弃一份肮脏的垃圾一样，将方郁的下巴狠狠甩开，起身离开了。

    “……”

    半晌，他才终于大发慈悲地伸出手，解开方郁手腕勒得深嵌皮肉的皮带，又扯掉那一条湿乎乎的领带。

    一路上都很堵车，方郁迟到了。

    宗少惟走了。

    方郁以为自己刚刚经历了那些事，是不会再梦到宗少惟的，然而他错了。

    方郁躺在床上，颤颤巍巍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灰暗，没有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