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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熙看了眼递过来的蓝色冲锋衣，脑海中一下就浮现出许黎川穿着这件衣服跟人肩并肩走出公寓的画面，那天傍晚从自行车上摔下去的痛，还有那天晚上王奕文给他处理伤口的痛，一下成千上百倍地落到他心上。

    许黎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地先跟他汇报：“你要找的人都已经安全回到修道院了。”

    一听许黎川是azur的老板，温熙心里的七翘八拱更多了。

    他说：“这里之前一直是皇家监狱，不知道有多少孤魂怨鬼留在这里，你先戴着它避避邪吧。”

    “azur是你的公司？不是……你们就是这个政府项目的供应商？！”

    他早就十分清楚面前这个人根本不要他。

    温熙在黑暗中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但在一个深呼吸之后，也只是变成了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我不要。”

    但顿过那一下之后，他还是坚持把衣服往湿淋淋的温熙面前递，边伸手边说：“之前又不是没穿过。”

    许黎川原本匆忙的脚步一下被定在原地，是他想念太久的声音。

    许黎川站在“明处”，他缩在暗处。

    眼看着许黎川喘了两口气，没找到人，转头又要往外冲的时候，他心里没来由一软，还是说出口一句：“怎么是你？”

    太黑了，看不清出是什么颜色。在他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许黎川已经后撤了一步，退回到安全的社交距离。

    脑子里开始过闪电，耳边轰隆轰隆直响。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几步奔至温熙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腕。

    隔着一步之遥，许黎川很快发现温熙全身都湿透了。这么大雨，他没穿雨衣，也没穿防水的户外冲锋衣就往外跑。

    听到温熙的声音里终于带出一点情绪，许黎川接着说：“没错，从某种程度来说现在你也算是我的甲方了，接受一下乙方的照顾也算理所应当。真别感冒了，就当……是为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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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许黎川一来，不知道怎么的，心也变成座被废弃已久的建筑，冷风突然就开始欺负人一样，从四面八方往他心里灌。

    “之前是之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温熙才突然觉得灌进来的海风其实很冷。

    为了工作。

    填满整个空间的巨型怪兽因为这个贸然的闯入者一下回撤，温熙被撞进心里七冒八翘的情绪一冲，嗓子发紧，缩在原地没出声。

    他在这里躲了半天雨，视线早就适应了黑暗。所以他完完全全能看清这道着急忙慌冲进来的，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蓝色身影。

    几步之隔，温熙能听见许黎川剧烈的呼吸声，甚至也能闻到他周身携带的那股令人安心的清冽味道。

    边说，边从自己身上脱下冲锋衣，抖了抖表面的雨水，递到温熙面前，“你先把衣服穿上。”

    许黎川站在原地几不可察地咬咬牙，只能换套说辞：“明天一早还要开会，你要是今晚在这儿感冒了，你们的项目还做不做了？”

    音量不大，但咬字清晰，带着一点被暴雨浇透的冷意。

    许黎川的手霎时一顿。

    说出来不像是在回应此刻，倒像是几个小时前，他莽撞抱住温熙时，温熙该质问他的话。

    当然，这句话也不止难受了他一个人。

    温熙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他。

    吗？

    “为了工作那你还是自己把衣服穿好吧，等下你感冒了，我不是把你们整个公司都得罪了，我们还得求着你们干活呢。”

    许黎川顺着声音的方向，猛一转头，这下终于看见坐在废弃石阶边缘的温熙。

    温熙看着他略显粗暴地往自己手腕处拽了两下，很快，一条细细的缠线就被系到了他的手腕上。

    在原始森林里被瓢泼大雨淋透，被飓风推着跑的时候没觉得，一个人浑身湿透在这黑漆漆的堡垒里坐了半个钟头也没觉得。

    温熙大老远就听见外面有跑动的声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先往黑暗的角落里缩了缩，降低存在感，以至于刚冲进全黑空间的许黎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

    但亲耳听到他的拒绝，哪怕拒绝的只是一件外套，还是让他立刻产生了许多说不上来的情绪。

    “因为我是azur的联合创始人。”

    温熙一头雾水盯着手腕上多出来的细绳。不是生在红旗下的坚定唯物主义者吗？刚刚他一个人害怕的时候，也只会在心里唱强军战歌。

    他知道这道冷风，其实根本就是许黎川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