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页(1/2)
整个福宁殿陷入了安静中,唯有窗外风声吹动绢纱,带来细微响动。
六安心无旁骛地剥着松子,忽听身旁帝王道:“周四喜在掖庭过得怎么样了?”
天子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落在六安耳朵里却如雷声乍起。
周四喜是天子先前的心腹,因为与冯相有牵扯惹了陛下不悦,所以被发配到了掖庭,他则是顶替了周大公公的位置,一跃而上至今。
天子突然问起周四喜的动向,让六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如此背主之人,陛下也要念及旧情,再给他回来的机会么?
“奴这就去打听。”
无论心里什么想法,六安还是如此回答。
“你不是很关心他的动向么,直说便是。”
谢天音偶尔会拉开系统地图进行观察,昨天正好看见代表六安的红点往掖庭的方向去。
六安大脑空白了一瞬,不知道皇帝怎么知道这件事,连忙跪下请罪,解释道:“奴有老乡也在掖庭,故而去过几次,不是去探望周公公。”
他说得是实话,却也不尽然,毕竟他也担心周四喜起复,很想知道他有没有死在掖庭,谁知最容易死人的冬天还没到,周四喜就被陛下想起了。
“看来他还生龙活虎,正好,有件事交给你办。”
谢天音起身,走到案桌旁,在便笺上写了一道手诏,盖上了私章,递给了六安。
“把它交给周四喜,看他有没有胆子做这件事。”
六安看清了手诏上的内容,瞳孔紧缩。
——周四喜,提督东厂,不必面君请旨,径行。
东厂在先帝去后便落寞,上一任东厂提督乃是先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彼时风光无限,虽然没到人人尊称九千岁的地步,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那时的冯相都要避他锋芒。
冯相曾经也与厂公谈笑风生,但随着先帝仙去,厂公也饮下毒酒为先帝殉葬,加上朝臣向来不喜阉党,东厂门庭冷落。
厂公是不是自愿陪葬六安不清楚,但他知道和主子福祸相依的太监,死了主子和丧家之犬没区别,下场早晚是死,与其凄惨而亡,不如体面地去了。
当今即位后,对冯相听之任之,冯相也不可能让太监来分权和他作对,因而哪怕是身为太监的他,都快忘了东厂的存在。
而今陛下竟然要起复东厂,和冯相对着干么?
东厂提督……六安难免眼红,周四喜那背主的狗奴才,何德何能!
他曾经和冯相勾结过,如今陛下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就不怕他们再度……六安想到这里,忽然惊出一身冷汗。
谁都有可能成为冯相的人,唯独曾因冯相落罪的周四喜不会,就算周四喜想这么做,冯相也绝不会再信他,会以为他是向陛下投诚才得此高位,而周四喜也无路可选。
提督听起来风光,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这是一份要命的绝对会不得好死的差事。
“是。”
六安将手诏藏好,躬身行礼后离开。
周四喜会接下这道诏令么,同为太监,他知道,他会的。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成为人上人之后只能风光一时,也好过在掖庭默默无名地变成一滩烂肉。
他们这种人没有后代,自然只为自己着想,活得凄惨退无可退,能挣个名利,明知会死,也愿意把脖子伸进套索里。
谢天音看着殿门被掩上,又懒懒地躺回了榻上,拿起茶杯,慢慢地饮下。
他知道,他下的这个诏令,一定会被执行。
倒不是他多熟悉周四喜的性子,知道对方为了出泥潭一定会抓住这个橄榄枝,而是在原定轨迹里,原主和他这位大太监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昏君奸宦凑一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提前将这个剧情激发,为的是不久后的出行,而不是节点任务。
下个节点任务还要到年前,但在那之前他打算出宫见见卫雁山。
现在这个情况,只能他给对方制造见面的机会了,否则他一直呆在皇宫里,等卫雁山打进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没他伺候,他连自慰的兴致都没有。
掖庭暗巷内,接到调令的周四喜手指颤抖,当即朝着福宁殿的方向跪了下来,涕泗横流道:“皇恩浩荡,老奴万死不辞。”
东厂提督!这可是东厂提督!
从皇帝身边的御前太监一朝跌落至掖庭罪奴,地位待遇何止云泥之别,如今他竟然还有重回的机会,他知道皇帝想让他干什么,不就是和冯伋过不去么,他愿意去做!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