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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君

    经历昨日之变，卫雁山照例操练军卒，同时收拢可用之人。

    他走到了天子身旁，看着赤红的龙在天子笔下成型，此时没有云雾遮挡，赤龙游于池中，天边翻滚着墨色，风雨将至。

    谢天音边欣赏着画作边答，话毕后，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臣子。

    陛下到底为什么会来，他又发什么疯？

    卫雁山汇报，见天子不答，仍在专心作画。

    钱家家主眼里闪过厉色，卫雁山回京复命不可能带走本地厢军，调来的亲兵也要回沂州，等他从沂州回京城那段路就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哼，无论是不是这个，我都要卫雁山付出代价，他就这么走了，是让其他人看我们钱家的笑话！”

    卫雁山眼神一凝，心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不可思议的猜测。

    面对钱家家主，他们的态度很是敷衍，下令杀人的是皇帝，他们也不敢透露这个消息，只得谴责了几句卫雁山，说了几句汇报上官之类的话先把人打发走。

    枪打出头鸟，天下大乱时，他的部卒一定不能成为朝廷对抗的主力，散在山里散在水上，是最佳选择。

    “大人，知州大人来了。”

    此事实在事关重大，钱家人找上门来商讨时，他们都无心搭理。

    他都会死，他们这些人在陛下眼里又算什么？

    唔，他这话其实是在夸赞。

    他们还准备去请圣驾下榻鼎州，陛下不愿意来还好，来了以后万一心情不好把他们也顺便砍了怎么办？

    他的喉咙干涩，最后那个字没说出口。

    他先前在沂州有些底子，去投奔的父亲旧部也能鼓动，在那个契机来临前他要蛰伏，在契机出现后更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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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家家主沉着脸离开了州城府衙，回到客栈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在画一只牙尖嘴利巧舌如簧的狗，将军觉得朕画得如何？”

    死几个钱家人算什么，孙宏茂，从五品官员，冯伋的门生，他死了！被皇帝亲手杀了！

    “陛下画得极好。”

    “一群养不熟的蠹虫，对我们如此敷衍了事，区区一个卫雁山也敢对我们钱家下手，莫不成就是他们示意的？”

    主帐内，未绾发的天子站在桌案前，提笔泼墨。

    头顶的乌纱帽固然重要，但命也很重要！

    “陛下，您莫非不是在自比，而是在画……”

    “陛下，鼎州知州前来，要请离开臣身边了。”

    风暴悄然逼近时，风眼倒是风平浪静。

    此事能成最好，不成便算了，他钱家也不是朝中无人，必定要弹劾他让他落罪下狱！

    画臣？

    他奉旨谋反，自然要发展自己的队伍，以便来日一呼百应。

    “他们官官相护也说不定，家主，是不是荆湖水寨给我们递消息的事风声走漏，那卫雁山行报复之事？”

    亲兵汇报消息后，卫雁山快步回了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