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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着吧,”谢天音手掌覆在他的手指上,连带那三枚铜钱一并拢在他的掌心,望着他的眼睛问,“因为这事所以情绪不高么?”
“交付后我准备离开,但……”
他带着男人的脑袋来见雇主,妇人显然很亢奋,但很快她的气息便衰败下去。
他是他的主人,是近乎养父般的师长,他需要他的指引,渴望他的抚慰。
刚刚打照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陆鸣冬周身的沉郁。
陆鸣冬微微蹙眉,将确认目标杀人的事略过,说了之后的事。
妇人要杀的是她的丈夫,男人是家中独子,是个混迹赌坊青楼的无赖,打她是家常便饭,公婆不敢劝阻,因为他们时常被抢钱还会被殴打。
缺失的过去让仇恨如同无根的枝干,即使手刃了仇人之一,他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与痛苦得到些许宣泄的满足,只是沉默地跟着胞弟的步伐,在独自一人时咀嚼着难言的空茫与急迫。
她枯槁皮囊下支撑着她的仇恨泄去,她便成了没有血肉的活死人。
“那我和渐星轮流偷袭你一次。”
妇人心存死志,陆鸣冬手中的石子打歪了她手里的刀。
不看到仇人死她不甘心咽气,所以她讨好着寨子的当家,成功当了厨娘,但她的身子已经伤的很厉害,她也不知道她失踪这么多天回去,会不会先被暴怒的丈夫打死。
陆鸣冬摇摇头,回答说:“仇人。”
少年解释了迟迟未归的缘由,又惯性地沉默
他不明白,大仇已报,她为何还要寻死。
陆鸣冬给她找了去处,将她带到了拂衣楼最近的下属联络点,这种没有羁绊的人一般口风都很严,很适合照顾那些要被送去楼中培养的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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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想不起来吧,只要该死的人死了就好,那段记忆有或没有又何必强求,这是陆鸣冬心里的答案,但他不想说出来,他想听谢天音说。
前些天她上山采毒草,公公搓绳,婆婆磨刀,只是还没等她回去,便被马匪掠到了寨子里。
陆鸣冬:。
陆鸣冬听完了她的话,拿走了她开出的价码。
谢天音语气轻快,表示帮这点小忙理所当然,无足挂齿。
妇人成功生出来的有两个孩子,女娃被卖去了青楼,男娃被卖给了喜好幼童的富绅,没多久他们都死了,男人还拿了一笔妥善处理尸首的赏钱。
拂衣楼的一流杀手单价至少百金起,但如果他们愿意,三枚铜钱也足够。
陆鸣冬虽然话少情绪也很淡,但谢天音觉得他的情绪变化其实很鲜明,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把人逗的表情微僵,谢天音才笑着拨着他的头发,懒洋洋道:“顺其自然,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就算想不起来,忘掉痛苦也未必是坏事。”
“一来一去,便到了现在。”
“她记得,我却忘了,渐星和我说了一些,我依旧想不起来。”
少年的视线向上掠,望着远山残月,语气很淡,毫无起伏,在冷寂的夜里轻轻回响。
“师父,如果我一直都想不起来……”
妇人说她无处可去,也觉得活着没有意义。